第二章
沈栖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蹲在井边,开始认真翻原身的残留记忆。
原身虽然是个混日子的杂役,好歹也在玄清宗待了三年,该知道的基础还是知道的。
这个世界修炼体系并不复杂,甚至清晰得有点死板。
整个修真界,从最低到最高,一共十大境。
最底下是凡人境,也就是炼体。
炼体前期、中期、后期、巅峰。原身目前就卡在炼体前期末尾,天天干杂活累得半死,灵力却连一丝都感应不到。
往上是入道境,也就是炼气。
炼气一层到九层,然后再到炼气圆满。
能把天地灵气吸入体内,才算真正踏入修仙门槛。
玄清宗外门弟子大多卡在这一境。
再往上是筑基,寿命能到两百,在宗门里已经能当个小执事。
金丹境紧随其后,金丹修士在玄清宗属于中坚力量,通常担任内门长老,或其余重要位置。
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一层比一层难,一层比一层人少。
至于大乘和渡劫,那已经是传说中的人物,整个东域都没几个。
沈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表情越来越微妙。
“所以,我现在连炼体都没炼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得能捏出水的胳膊,又试着感应体内,空的,什幺都没有。
系统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一点提示都不给。
人工智障!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总结得很务实:“行,目标明确。”
第一,活下去。
第二,把这具身体养好一点,别动不动就虚脱。
第三,想办法被绑、被关、被调教,让系统给反馈,把修为往上堆。
至于怎幺在正派宗门里合情合理地完成第三点……
她暂时还没想好。
但不着急。
先把眼前的日子过下去再说。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暴躁的喝骂。
“沈栖!你个死偷懒的还没死呢?!今天的水还不快去送!再晚就等着挨罚!”
转头,看见杂役管事正站在不远处,黑着脸朝她招手。
那管事是个炼气三层的中年男人,身材肥胖,脾气极差,最爱拿杂役出气。原身昨天就是被他骂到发烧的。
眨了眨眼,挨罚…,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那管事手里拿着的鞭子,嘴角极轻地动了动。
“来了。”
刚走到管事面前,那人就把最重的一只木桶往她手里一塞。
“拿着,给西侧炼器房送水去。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
木桶沉得离谱,沈栖接的时候手臂直接往下一沉,差点没跪下去。
她咬着牙稳住,低声应了句“是”,然后一步步往外挪。
体力太差了,才走出杂役院,手臂就已经在发抖。
桶里的水随着步伐剧烈晃荡,她全程都在拼命保持平衡,结果还是接连洒了好几次。
走到一半,桶里的水已经少了将近两成,地面上全是她一路滴滴答答留下的水渍。
原本一个时辰就能干完的活,她硬生生用了两个时辰。
等她把最后一桶水送到地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管事早就等在杂役院门口,脸黑得能滴墨。
“沈栖,你是手脚废了还是脑子废了?别人一个时辰送完的水,你用了两个时辰?还洒得一路都是!你当本管事瞎吗?”
沈栖低着头,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全是汗。她倒是想解释自己真的是虚,不是偷懒,可管事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行,有本事是吧?今晚就好好反省反省。”
管事直接把她从门口拽进院子,当着还没散的十几个杂役弟子,从腰间抽出一根用来捆柴的粗麻绳。
几下就把她的双手反绑到身后,又绕着腰和大腿额外勒了几圈,最后把绳头牢牢系在院子中央那根晒衣用的木柱上。
“跪着,跪一晚上。谁敢帮她松绳,一起罚。”说完,管事甩袖子走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其他杂役弟子有的偷偷看她,有的低头装死,没人敢靠近。
沈栖跪在青石板上,双手被反绑得死紧,绳子粗糙,已经开始磨得手腕生疼。
夜风一吹,身上全是冷汗,脑海里面提示声响起。
【检测到轻度束缚】
【当前反馈:每时辰炼体进度 +0.1%】
她刚想仔细看看,体内忽然一热,玄清宗下发给杂役的那套最基础的炼体功法,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自动运转起来。
原本沉寂的四肢百脉像是被什幺东西轻轻推开,一股浓烈却温和的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一个时辰过去,那股灵气忽然变得汹涌,猛地冲向她全身。
舒爽的感觉来得太突然,沈栖差点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鼻音。
她赶紧咬住下唇,把那点声音死死压回去。
粗略估算了一下,就这样被最粗糙的麻绳捆着跪一个时辰,效果大约相当于她自己老老实实苦修一个月。
扭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被勒出红痕的手腕,沉默了两秒,嘴角的弧度怎幺也压不住。
两个时辰。
一路洒水。
换来整晚被当众捆在院子里。
还附赠这种级别的反馈。
虽然有点羞耻,但是...赚了!
她慢慢调整了一下跪姿,让绳子勒得更贴合一点。
夜色渐深,杂役院重新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