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吧……”
倪桃擡起手指,看似自然地玩着浴缸里堆叠的白泡沫,哗啦哗啦。
她却根本不敢擡头去看裴应昀的眼睛。
事实上,她和裴应昀,远称不上陌生人。
几年前,爸妈生意如日中天的时候,曾费尽心思找机会带她去参加那些顶层的私人晚宴,希望能让她提前接触更上层的圈子。
而同龄的裴应昀,无疑是所有世家父母眼中最完美、最理想的目标。
可那时候的她娇气又清高,根本不愿被这种功利的社交束缚,那晚便草草敷衍了事。
可如今……在裴应昀的记忆里,他又究竟记住了多少?
特别是现在这个被她用恶魔能力强行催眠篡改了认知的裴应昀。
倪桃一点也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她压下发紧的喉咙,干脆往后靠了靠,舀起一捧温水往他胸口浇去:“那时候哥哥那幺高冷,站在人群里连眼神都不怎幺给别人,哪像现在这样……”
话还没说完,她笑着转过身,便对上男人冷漠的神情。
裴应昀凝视着她,眼底不知何时聚拢起一片冰冷的阴霾。
没有听到他想要的答案,脸上显露出几分不加掩饰的阴冷与不悦。
“啪”的一声脆响,借着清澈水流的掩护,男人擡起手在她刚刚被肏得红肿发热的私处重重扇了一下。
“唔……!”
快感瞬间漫开,倪桃眼眶一热,呻吟了一声。
可她根本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立马顺势贴上去。
双手紧紧抱住他劲瘦的腰,把泛红的小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带着哭腔哄他:“好嘛……是我不好,我不该乱开玩笑。”
“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喜欢老公的呀,你别生气好不好嘛……”
温热的水流在两人身前荡漾,可把脸埋在他冰冷硬朗的胸口上,倪桃却只觉得一股凉意直从脚底板往脊梁骨上冒。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继续催眠他就好了。
可恶魔的警告历历在目——
对每个人,只能下一个绝对指令,下达后便再不可撤回,也绝不能叠加第二次。
假扮这种看似温情脉脉、实则危机四伏的恋爱,她实在难以应付。
更何况面对的还是裴应昀这种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的危险角色。
怀里的少女娇声细语地讨好着,裴应昀低垂着眉眼,终究没再继续追问。
或许也是因为这场短暂的僵持,接下来的时间里,裴应昀没有再欺负她。
简单帮她清洗过后,便用宽大的浴巾将她裹住,抱着她回到了主卧的大床上。
倪桃软绵绵地躺在他怀里,半湿的乌黑长发凌乱地散在冰凉的丝绸枕头上。
那张被水汽蒸得绯红的小脸白里透红,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湿意。
看着他阴晴不定的模样,倪桃连呼吸都放得极其轻缓,根本不敢主动去搭话。
回想起当初刚和恶魔做完交易、鼓起全部勇气跑去催眠裴应昀的那个画面,她至今都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短暂地疯魔了。
原本以为那天晚上地下车库的偶遇,会是他们这辈子唯一的交集。
她最初的计划,不过是回自己原先那家冷血落井下石的经纪公司,随便挑个能说上话的管事高层下达催眠指令,先保住自己不被解约退圈。
可命运却偏偏砸下了一个巨大的荒谬。
就在她避开狗仔、从原公司大楼后门低头出来的时候,恰巧撞上了裴应昀。
他身旁簇拥着一众低头哈腰的高管,神色冷淡地独步往专车走去。
就是在那一瞬间,鬼迷心窍般的孤注一掷袭上大脑,倪桃不顾一切地小跑上前。
听见动静的男人警惕而冷淡地转过身,冰冷的视线撞上了她的眼睛。
也就是在那个刹那,倪桃看着他的双眼,颤抖着吐出了那句禁忌的指令——
“爱上我。”
可出乎意料的是,面对这股诡异的力量,裴应昀淡漠的神情并没有像恶魔所说的其他人那样迅速失去焦距、失魂落魄。
他只是微微垂了垂眼眸,眼神在漫长的几秒钟里闪烁过一丝极其晦暗的光芒。
在那之后,凭借着倪桃硬着头皮演出来的柔弱与依赖,一切才顺理成章地发展到了今天。
思绪正飘向不可知深处,耳根处突然传来一阵湿热滚烫的触感。
倪桃浑身一剧,竟是裴应昀不知何时探过身来,张嘴含住了她通红的耳垂。
与这温柔动作截然相反的,是他那两只紧紧箍在她腰间的宽大手掌。
粗重而阴凉的喘息重重打在她的脖颈上,男人清冷又带着几分黏腻的声音在死寂的卧室里低低响起:
“这段时间……我每天动用各种资源在背后帮你收拾烂摊子,把那些恶心人的东西全给你踩平了。”
“桃桃看起来怎幺还那幺不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