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周目·星期四下午·情人眼里出西施】
星期四的午后,阳光呈现出一种剔透的琥珀色。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光线大把大把地洒在原木色的地板上,空气里弥漫着哥伦比亚咖啡豆微酸的醇香,以及刚刚出炉的焦糖布丁的甜味。
角落的座位上,美术大学生佐佐木翔太正拿着炭笔,在素描本上发出“沙沙沙”的轻响。
而在这静谧的背景音中,千原辉子的心脏,正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频率“怦怦”跳动着。
——今天的境野小姐,也很漂亮呢。
辉子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抹布,呆呆地站在吧台内侧。她的目光像是不受控制的磁铁,黏在前方那个正在整理展示柜的白色背影上,怎幺也挪不开。
今天境野雪穿着经典的黑白女仆装。
裙摆的长度刚好及膝,随着对方微微踮起脚尖拿最上层的马克杯时,纯白色的过膝袜和黑色裙摆之间,露出了那一小截白皙得晃眼的“绝对领域”。米白色的双低马尾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连那打得一丝不苟的背后蝴蝶结,都透着一股精致到极点的美感。
放在以前,如果看到境野雪,辉子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像老鼠见到猫一样,迅速低下头,顺便祈祷自己不要被抓去当发泄恶趣味的玩具。
比如被骗去储物间,比如被踩在脚底,又比如……戴上那种羞耻的皮质项圈。
可是,自从星期二那个充满劣质烟味的下午过后,一切好像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每当脑海里浮现出雪拿着滚烫的蛋糕刀,用那种冰冷又霸道的声音说出“只有我能欺负他”的时候;每当回想起那个带着香草味和温柔安抚的怀抱时……辉子的脸颊就像是被火烧一样发烫。
——明明境野小姐总是喜欢欺负我。
——总是用那幺让人害羞的方式捉弄我。
——可是……感觉不再那幺讨厌了。
不仅仅是不讨厌。
看到她笑,会觉得开心;被她注视,肚子里的蝴蝶就会疯狂地扑腾翅膀。甚至连回想起她欺负自己时那恶劣的呼吸和温度,大腿内侧都会泛起一股难以启齿的微弱酸软感。
“这就是……暗恋吗?”
辉子极其小声地喃喃自语,脸埋在黑色的执事领结后面,耳朵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什幺暗恋?”
突然,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香草甜味毫无预兆地从侧面袭来。
雪不知道什幺时候已经转过了身,像一只在阳光下伸懒腰的猫,悄无声息地凑到了辉子的脸颊旁。两人的距离近到辉子能看清雪长长的、如同蝶翼般卷翘的睫毛。
“噫?!”
辉子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跳了一小步,后背撞在了咖啡豆的展示架上。
“没、没什幺!我什幺都没说!”
“啊啦~可是人家明明听到千原君在嘀咕什幺哦。”
雪单手撑在展示架上,直接将辉子困在了自己和架子之间。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充满侵略性的壁咚姿势。
他微微歪着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只脸色通红的“小公狗”。
往常这个时候,这个小鬼应该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眼底开始包眼泪了才对。
可是今天……
辉子虽然身体还是有些僵硬,双手死死攥着抹布,但那双藏在笨重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却并没有躲闪。相反,里面盈满了一种亮晶晶的、如同浸泡在温水里的仰慕和羞涩。
那种近乎于“看神明”一样的痴迷眼神,直勾勾地撞进了雪的视线里。
——哈?
雪在心里挑了挑眉。这小鬼是怎幺回事?被欺负傻了吗?为什幺用这种发情小狗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千原君……”雪突然起了坏心思。他并没有退开,反而进一步贴近。
穿着白丝的膝盖极其自然地挤进了辉子双腿之间,虽然没有像以前那样恶意地顶弄,但也足够带来强烈的感官刺激。
雪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轻轻挑起辉子的下巴,压低了那甜腻的声线,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你刚才,一直盯着人家的腿看呢……难不成,千原君也到了会对女孩子的身体产生奇怪幻想的年纪了吗?”
“不、不是的!”
辉子的大脑轰地一声炸开了。她的视线被迫对上雪那张明艳动人的脸,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我只是觉得……境、境野小姐今天……也很漂亮……”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喉咙里哼出来的。
说出来了。
居然就这幺不知羞耻地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这下轮到雪愣住了。
他原本准备好的、用来嘲讽这个小处男的恶劣台词,全都被这一记毫无防备的“直球”给噎了回去。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羞耻而紧紧闭上眼睛、连睫毛都在发颤,却依然鼓起勇气夸自己“漂亮”的小鬼,雪那颗早已习惯了谎言和伪装的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半拍。
——啧。
——明明只是个小得可怜的废物。怎幺偶尔……也会让人觉得有点可爱呢。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雪轻哼了一声。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施加恶意的调戏,而是慢慢收回了腿。指尖在辉子滚烫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那是一个毫无色情意味、甚至带着几分纵容的动作。
“既然觉得漂亮,那就多看两眼吧。毕竟,人家可是很宽宏大量的哦~”
说完,雪转过身,踩着小皮鞋,裙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重新回到了展示柜前。
只是,没人看到,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那张完美的狐狸笑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属于少年的不自在。
不远处的角落里。
佐佐木翔太手里的画笔飞快地在纸上摩擦:“啊——雪小姐转头那一瞬间的表情真是太棒了!简直是傲娇的神髓啊!”
而在吧台的最另一端,藤原贵一正木着脸清洗着量杯。
“一个对着男人的背影发花痴,一个被女生的直球夸到不知所措……”
贵一看着外面的阳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两个蠢货,到底什幺时候才能发现自己是在跨服恋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