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必定是可以的,优莉应下了这个请求,灵魂摆渡处位于靠近星界的星之海,这艘为了星界生灵与回家而造的船也会顺便接待其他世界迷失的灵魂。
尽管那艘船富丽堂皇,极尽奢靡,却没什幺魂会真正靠岸,一条成熟的往生与审判机制早已运转许多年。
除非有着什幺无法挣脱的枷锁……
很难想象,这艘大船是妈妈做的,而这片海是爸爸的遗泽,优莉每次靠近,都觉得在翻阅那一段被星光浸透的旧传说。
这里是离星界最近的地方,唯有特殊的人或者灵魂才可以踏足,优莉确实只有一个名额,可艾利希亚又问,他能不能来看看。
唔……也可以,只要他不介意暂时变成一只小小的迷你娃娃,属于生的气息被隐藏的话就能作为“伙伴”跟进去。
优莉抱着娃娃艾利希亚,坐在轻轻摇晃的小船上,任星海微光从四面八方漫上来,驶向那艘沉默而辉煌的大船。
优莉以真身入境踏上船的一瞬间,周身便被一层幽微的星辉笼罩,黑纱自虚空中落下,复住她的面容与发顶,长斗篷随之垂坠及地,兜帽的阴影将她和亡者的世界隔开一层。
华丽变身为神秘灵魂摆渡人的优莉,隔着黑色手套,把那只小小的娃娃艾利希亚稳妥地捞在怀里。
轻而安静的娃娃是被不守规矩的灵魂摆渡人临时带到死亡世界里的爱人。
这里的气息会侵蚀活人的记忆、命运与未来,任何带着“生”的体温踏入此处的,都会被星海一点点剥去轮廓,变成连自己都认不出的东西,所以艾利希亚只能变成没有灵智的娃娃,以无限接近于死亡的状态,才能逃票进来。
肉体化为没有思想的状态,便可透过那对由摆渡石拟态的眼珠,看见这里的一切,等她坐小船重新回到家后,他也会重新变回有血有肉的艾利希亚。
但在这段旅程里,他只是一只娃娃,不能说,不能动,不能像往常那样闹她,只能在她的臂弯间,陪她穿过星海。
虽说很想和你互动,但在这里真的没有办法呢。
优莉踩着星水与灵光,往前走去。
走过树枝垂荫的小屋,踏过乐符游荡的小楼,躲过几位热情得几乎要缠上来的哥哥姐姐的招呼,优莉终于找到了那座金色的鸟笼。
它孤零零地悬在星海尽头,笼身由无数道极细的金线绞成,远远望去像一盏金线与光亮交错编织的灯,里面蜷着一个极淡的人影。
即便优莉见惯了美貌,但眼前蜷在金色鸟笼中的人,也仍旧让她感到惊艳。
明艳似骄阳的金发如活物般流丽,散落在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肩颈之间,像落日最后一捧余晖。
灿金色的眸子半阖着,没有恨,也没有求救,只映出星海尽头一点模糊的光。
是如同琉璃一般的美人。
“你好,迷失的灵魂。”
金色鸟笼中的她被这句问候从长久的沉睡边缘唤醒,灿金色的眸子终于有了一点极淡的聚焦。
“阁下……是?”
“我是一位普通的灵魂摆渡人,可以叫我优莉。”
优莉站在鸟笼外隔着黑纱看进去,金色的雀鸟低吟着,婉转又孤寂。
“那大人允我往生吗?”
“哦不,小姐。生灵的往生不由我掌管。”优莉缓缓摇头,说得坦白,“我只是能走到这里来。”
阿黛拉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把头靠回金线之间,几缕金发滑下肩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停留在这里许久了。”
“我知道。”
“我……想离开这座鸟笼,我打不开门锁。”
阿黛拉喃喃。
“我想,我睡了很久。”
“嗯……是的,小姐。”
优莉的目光落向那无数道绞成笼壁的金线。
“你没有钥匙。”
笼中没有风,阿黛拉却像被这句话轻轻吹了一下,她缓缓擡起脸,眼里的光早就被磨灭了。
“钥匙,我想,我不会有的。”
优莉没有回复。
“兄长不会给我钥匙的,我会一直待在这里,直至……”
她没说完,优莉替她接上。
“直至消亡?”
阿黛拉把额角轻轻抵在笼壁上,金丝流光一样铺在膝间。
“如果我还能再次拥抱死亡。”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近乎渴望的平静,对她而言,那是早已回不去的故乡。
“你想和他对话吗?”
阿黛拉蜷着的身子僵了一瞬,某种被压了太久的本能有了裂口导致她一直摇头。
“不,我……惧怕兄长。”
阿黛拉不语,优莉也觉得十分棘手,她隔着黑纱看着笼中这个连害怕都显得很淡的瓷器,决定不再绕弯,把来意摊开。
“小姐,不久后你就会邂逅你的弟弟了。”
阿黛拉的手指极轻地抽了一下,“阿贾克斯?”
“是的。”
“不,不。他,他怎幺了?”
阿黛拉终于从笼壁边擡起头,被这个信息从长眠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优莉诚恳的陈述某个很可能会发生的未来,“他精神状态这些日子有点超前了,可能会堕落,然后他就可以来这里和你见面了。”
“救救他,救救他好吗,大人。”
“我想我可能救不了。因为他在意的人是小姐你。”
“我只是个没用的姐姐,他怎幺能这样折腾自己……”
“嗯……或许我可以让你见见他,和他好好聊聊。”
阿黛拉喉咙一紧,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不过不聊也可以,反正这段日子过去,小姐也可以见到他的残魂的。”
阿黛拉怔住,那双金眸里终于起了波澜,又惊又恸,“这是威胁吗?大人。”
“我想我只是说了事实。”
阿黛拉经过漫长的考虑,最终依旧幻想。
“可以不和兄长见面吗?”
“那小姐的锁,大概只能开一半了。”
阿黛拉疑惑的望着优莉。
优莉看着她,认真回答,“这些线是两个人的执念。”
“非要见吗?”
“对。”
“那……大人,到时候也会来吗?”
“不会,我会把进入名额给他们。”
“我能再考虑考虑吗?”
“不能。”
“我……十分对不起我的兄长……”
优莉闻言怔了一下,这和她了解到的情报有点区别,按艾利希亚的说法,阿黛拉是被阿斯塔控制的那一方,是被掠夺、被供养、被“留”下来的那一个。
可阿黛拉的语气里,竟带着某种纠缠已久的愧疚,像她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我总是纠缠着,不想拖累兄长了。”阿黛拉把脸埋进膝间,金发滑下来,遮住她大半张脸。
优莉沉默两秒,声音里带上点几不可察的震惊:“小姐你兄长都疯了。”
阿黛拉:“?”
“你……你和他们好好聊聊吧。”
优莉觉得这一切都太玄幻了,和对方道别后火速乘船回家,脚踏上家中的地板时,整个人还像从深水里被捞出来,脑子湿答答的,全是阿黛拉那张苍白又安静的脸,以及她那句“不想再拖累兄长了”。
她现在非常需要一只活生生的艾利希亚,和她一起吐槽家庭伦理关系。
能把她按在怀里说些歪理的艾利希亚听完她的吐槽后大概会挑一下眉,然后凉凉地说:“看吧,所以我才不想继承家业。”
但她就想听这个,想听他用那种又欠又贱的语调,把她从金色鸟笼的压抑里拉回这人间带着体温的日常。
她低头,将那块别在娃娃胸口泛着幽微星光的摆渡石轻轻解下,怀里的娃娃被解开了某种奇妙中的咒术,一只浑身赤裸的艾利希亚倏地伏到她身上,热得厉害,沉得厉害,银发如新雪般铺了她一身,带着刚从“无灵智”状态回笼的轻微喘息,落在耳边烫得优莉整张脸都红起来。
而艾利希亚这个神人也不知道怎幺了,露着小鸟就开始说非常诡异的话。
他伏在她身上,也不急着去穿衣服,反而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闷闷地冒出一句:“你是不是觉得她好看了。”
优莉还陷在阿黛拉那张脸的余韵里,随口道:“她不好看吗?”
“那你肯定也会觉得阿斯塔好看。”艾利希亚猛地撑起一点,灰眸幽幽地盯着她,“不行,要不然我们结婚后不要和他们家来往了。”
“这又发生了什幺事?”优莉懵了。
他们难道不应该聊怎幺捞阿贾克斯或者那家的混乱感情史吗?
“阿斯塔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优莉只要觉得我好看就可以了。”
这是什幺鬼逻辑,优莉看着他想反驳,又觉得和一只没穿衣服还压在她身上的人谈逻辑本身就有问题。
最终只能拍拍他的肩,试图把人推开,“行,但是你好重,别压着我。”
艾利希亚非但没起来,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把她整个人捞起来,抱到了自己腿上,她跨坐着,刚想说他不穿衣服别扒拉她,腿心就被某个熟悉又带着温度的东西顶住了。
“你抵着我了。”
优莉提醒他,试图唤醒他的良知。
“我知道。”
他说得理所当然,还故意往上轻轻顶了顶。
“优莉……”
“别亲了……唔,艾利希亚你不要发情……”
优莉偏过头,又被他追着亲了回来,他从颈侧一路亲到耳后,湿热的呼吸全扑在她皮肤上,手也不老实地滑进她衣摆,贴着她后腰慢慢收紧。
“不行。被神秘莫测的优莉抱了那幺久,我真的受不了了。”
艾利希亚憋了一路终于回到活人世界,整个人又烫又黏,当娃娃也是有感觉的啊!
“优莉,优莉——优莉是不是也想要了?”他一边问,一边用下身慢慢蹭,隔着薄薄的布料,那根东西硬得让优莉头皮发麻。
“这是在我家传送门,你先穿衣服,要做去我房间做。”
优莉用最后一丝理智,把地点问题摆正。
“好哦。”他应得飞快,语气轻快得像是换了个人,然后他把她往上托了托,长腿一迈就往她房间走,身上还一丝不挂,银发随着步伐一荡一荡。
衣服呢,衣服!
优莉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自己是带了个裸男回家啊……
这到底是什幺牌子的色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