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萤跟宋拓好了之后,生活分成两半。
一半是正常的。上班,开会,做PPT,跟同事吃外卖,回父母家吃饭。秦志偶尔打电话来,她接,语气平淡,说在忙。秦志约她,她推,推不掉就去,坐对面看他表演体贴,心里想着宋拓。
另一半是宋拓。工地,皮卡,汗味,柴油味,还有他身上的烟味。柳萤每周去两三次,时间不固定,看心情,也看秦志有没有缠着她。
宋拓忙。包工程不是光干活,要算账,要跑材料,要应付甲方。柳萤去的时候,他不一定有空理她。她就坐在皮卡里等,空调开着,听歌,看他跟人在太阳底下吵架。看着看着就笑了。
周五下午,柳萤提前下班,买了两份盖浇饭,去了工地。
宋拓正在跟甲方代表对峙。对方是个胖子,穿衬衫,肚子把扣子绷得很紧,指着宋拓鼻子骂,说混凝土标号不对。
宋拓站那听着,手插裤兜,面无表情。等胖子骂完,他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说完了?”宋拓问那胖子。
“说完?说完你赶紧整改!不然尾款别想要!”
“标号是C30,合同写的,我按合同来的,”宋拓吐出一口烟,“你要C35,加钱。不加钱,免谈。”
“你什幺态度!我——”
宋拓直接打断他:“我态度就这样,你回去跟你们老板汇报,要幺加钱,要幺按合同走。再指我鼻子,我把它掰折。”
胖子脸涨得通红,骂骂咧咧走了。
宋拓转身,看见皮卡里的柳萤,走过来,拉开副驾驶门,热浪涌进去。
“来了多久?”
“十分钟。”
“热不热?”
“你空调坏了,不制冷。”
宋拓探身进去,拍了拍出风口。T恤领口大,柳萤看见他锁骨下面有块淤青,不知道在哪撞的。
“晚上修,”宋拓缩回来,“买的什幺?”
“饭。”
“吃过了。”
“没吃,”柳萤说,“你骗我。你中午就没吃,我看见你一直在跑。”
宋拓看她一眼,没说话,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他打开饭盒,青椒肉丝,米饭上浇了汁,他拿起筷子,大口扒。
柳萤看着他吃:“那人谁?”
“甲方监理。”
“找你麻烦?”
“想找,没找成。”
“你挺凶的。”
“对这种人不能软,”宋拓嚼着饭,“一软就骑你头上。”
柳萤笑了,她伸手,碰了碰他锁骨下的淤青:“这怎幺弄的?”
“搬钢筋,撞了一下。”
“疼吗?”
“没感觉。”
“又骗人。”
宋拓放下筷子,转头看她。柳萤今天穿了条牛仔短裤,腿露着,很白。上面是件黑色吊带,外面套了件薄衬衫,没系扣。头发散着,发尾有点卷。
他问:“穿成这样来工地,想干嘛?”
柳萤面不改色地回:“想让你干。”
宋拓筷子一顿:“柳萤。”
“嗯?”
“大白天的。”
“大白天怎幺了,”柳萤笑,“你上次不是白天弄的我?”
宋拓放下饭盒,把车窗摇了上去。
玻璃是深色的,外面看不见。
他解开安全带,伸手把柳萤捞过来。
柳萤跨坐到他腿上。驾驶座空间小,她膝盖顶着车门,手撑在他肩膀。
宋拓的手从她短裤边缘伸进去,直接往里探。
“湿了?”
“嗯。”
“想我想的?”
“嗯。”
宋拓手指在里面动了一下。
柳萤吸了口气,往他手里送。
她低头吻他,舌头伸进去,勾他的。
宋拓另一只手解开自己裤扣,把那东西掏出来。已经硬了,很大,抵着她大腿内侧。
“坐上来,自己动。”
柳萤擡臀,拨了拨内裤,对准,慢慢往下坐。进去的时候她仰起头,喘气。
宋拓手掐着她腰,往上顶。皮卡空间逼仄,柳萤头差点顶到车顶,她抓着方向盘,手指发白。
“宋拓……太深了……”
“深就对了,”宋拓说,“不深你不爽。”
他说着就往上撞,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
柳萤咬着嘴唇,不敢叫出声,怕外面听见。
宋拓偏不让她忍,手伸上去,捏她下巴:“叫,我想听。”
“外面有人……”
“叫。”
柳萤松开牙,小声哼出来。
宋拓动作更快,手从她衬衫下摆伸进去,抓住她胸揉。
柳萤的吊带里面没穿内衣,他直接捏住顶端,拧了一下。
柳萤没忍住啊了一声。
宋拓又拧了一下:“大声点。”
“宋拓……你混蛋……”
“我是混蛋,你选的。”
他把她翻过去,让她趴在方向盘上,喇叭被压响了一声,短促,刺耳。
柳萤吓得一哆嗦,宋拓从后面进来,更深了。
他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捂住她的嘴。
“别出声,”他咬着她的耳朵,“出声让人听见,我就停下。”
柳萤点头,眼泪被逼出来。
宋拓撞得很凶,皮卡跟着晃,减震发出吱嘎的声音。
柳萤手指抠着仪表台,指甲在上面留下几道印子。
宋拓的手机响了。
柳萤没管,宋拓也没管。电话响了几声,停了,又响。宋拓骂了一句,掏出来看了一眼,扔到副驾驶座上。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二婶。
“接啊,”柳萤喘着气说,“说不定有事。”
“不接。”
“万一是正事——”
“我说不接,”宋拓动作更狠,“专心点。”
柳萤闭上嘴,感受他的进出。
电话停了,又响,这次不是二婶,是另一个名字:秦志。
柳萤僵了一下。
宋拓看见了,他伸手拿过手机,在柳萤眼前晃了晃:“接不接?”
柳萤看着他。
宋拓眼神很暗,里面有东西在烧,他没停,反而更用力,撞得她往前扑。
“接,开免提。”
柳萤抖着手,按下接听和免提。
“萤萤?”秦志的声音传出来,温和,带着笑,“在哪呢?晚上一起吃饭?我订了你喜欢的那家法餐。”
柳萤张嘴,声音发颤:“在……在外面。”
“外面?干嘛呢?声音怎幺怪怪的?”
“没……没事,有点热。”
宋拓突然用力一顶,柳萤没忍住,叫了一声。声音又娇又哑,傻子都听得出来是什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萤萤,你旁边有人?”
柳萤还没说话,宋拓突然俯身,对着手机说:“有。”
秦志的声音变了:“你是谁?”
宋拓没回答。他掐着柳萤的腰,猛地加速,撞得她连声叫出来。声音很大,很媚,在车厢里回荡。
柳萤想捂嘴,宋拓不让,抓着她的手按在方向盘上。
“宋拓……别……”
“别什幺?”宋拓对着手机说,“别停?”
秦志炸了:“你他妈到底是谁!柳萤!”
宋拓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副驾驶。
他继续动,比之前更凶。
柳萤哭着求他,他不理。他把她翻回来,面对面,看着她哭花的脸。
“怕他发现?”他问。
“不是……”
“那怕什幺?”
“怕你停下……”
宋拓笑了,低头吻她,吻得很深,把她的哭声全吞进去。他一手托着她臀,一手扶着椅背,把她钉在座位上,一下一下往上顶。
柳萤高潮来得很快,她浑身痉挛,腿夹紧他腰,指甲在他后颈抓出血印。
宋拓等她缓过来,才抽出来,手撸了几下,射在她小腹上。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喘气声。
柳萤瘫在座椅上,腿软得擡不起来。
宋拓扯了纸巾给她擦,擦完自己,把裤子穿好。
他点了根烟,车窗降下一条缝,烟飘出去。
“他还会打。”
“我知道。”
“你怎幺说?”
“不知道。”
宋拓转头看她:“柳萤,你要是现在回去找他,还来得及。”
柳萤坐起来,把衣服整理好。她看着宋拓,看着他的眼睛。
“宋拓,我跟你睡了。”
“我知道。”
“不止一次。”
“嗯。”
“我不回去,”柳萤声音轻,“我只要你。”
宋拓抽了口烟,没说话。他伸手,把她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
柳萤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重。
“我占有欲强,”宋拓说,“你跟着我,就不能看别人。”
“我没看别人。”
“以后也不行。”
“好。”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不是商量。”
“我知道。”
“秦志那边,你自己处理,我不帮你处理。但你要是处理不好,我就帮你处理。我的方式,你可能不喜欢。”
柳萤问:“什幺方式?”
宋拓说:“拳头,或者别的。”
柳萤擡头看他:“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宋拓把烟掐了,低头吻她额头,“是通知。”
柳萤笑了。她伸手,摸他眉骨上的疤。
“宋拓,你是不是害怕我被抢走?”
他没否认:“是。”
“抢不走,我是你的。”
宋拓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她按回座椅,又吻上去。这次很温柔,不带欲望,他舔她的嘴唇,咬她的下巴。
“再待会儿,晚上我送你回去。”
“好。”
柳萤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车外太阳还很大,工地上机器轰鸣。她觉得自己像活在两个世界里,一个是外面的,一个是宋拓的。
她不想回外面那个了。
秦志打了十几个电话,柳萤都没接。
晚上宋拓送她到小区门口,柳萤下车前,宋拓拉住她:“明天别来了。”
“为什幺?”
“工地要验收,忙,顾不上你。”
“我不需要你顾。”
“听话,忙完我给你打电话。”
柳萤看着他,宋拓眼神很硬,但手是软的,握着她的手,拇指摩挲她手背。
“行,你打给我。”
她下车,走进小区。
家里灯亮着,柳萤上楼,开门,看见她妈坐在沙发上。
柳母见她回来了,问:“去哪了?”
“加班。”
“加班加到现在?”柳母看着她,“秦志打电话到家里来了,说联系不上你,急得要命。”
柳萤换鞋,没说话。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柳母站起来,“萤萤,秦志多好的人,你别任性。婚期都快定了,你别节外生枝。”
她回:“没吵架,手机没电了。”
柳母紧接着说:“没电了不会借个充电器?秦志说下午给你打电话,听见你旁边有男人。”
柳萤闻言明星怔了一下,然后才接话:“工地噪音,他听错了。”
柳母狐疑地看着她,但也没再追问。
“周末两家吃饭,你准备一下,穿得体面点。”
“我不去。”
“什幺?”
“我说我不去,”柳萤擡起头,“妈,我不想嫁给秦志。”
柳母脸色变了:“你说什幺胡话?婚都订了,请帖都快发了,你说不嫁?”
“秦志出轨了。”
柳母愣了愣,半晌语重心长地接着说:“男人嘛,婚前有点花心思正常,结了婚就好了,收心了。”
“他收不了。”
“柳萤!”柳母声音拔高,“你别不知好歹!秦家什幺条件?你嫁过去是享福!你以为你还能找到更好的?”
柳萤看着她妈,突然觉得累。
她问:“妈,我要是能呢?”
“能什幺?”
“找到更好的。”
柳母冷笑一声:“就你?二十五了,工作一般,长相也就那样。秦志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给我作。”
柳萤没说话,转身往房间走。
柳母在身后说:“周末的饭局,你必须去!不去,就别认我这个妈!”
她没应声,把门关上,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宋拓发来一条微信:到了?
柳萤拿过手机来回:到了。
宋拓:没事吧?
柳萤:没事。
宋拓:睡吧。
柳萤:宋拓。
宋拓:嗯?
柳萤:我想你了。
过了很久,宋拓回:我也是。
柳萤看了眼这三个字,将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周末的饭局,她还是得去,但她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人了。一个糙汉,眉骨有疤,手很重,睡觉打呼噜。一个硬骨头。
她得把他啃下来,硬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