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冲天。
刻着「段」字的牌坊在烈焰中轰然倾塌,直直朝她压下。
靳若含猛然惊醒。
自返回海城后,那些被深埋的零碎记忆,便一次次闯入梦中。
大宅、衣柜、焦黑的梁木、刺鼻的烟硝、破碎的玻璃花房,还有那名面容模糊的少年。
记忆始终断断续续。
她只记得,自己时而昏睡,时而清醒,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少时。再睁眼时,人已身在靳家大宅。
靳叔父素来与父亲交情匪浅。段家遭袭灭门后,她被救回靳家,并以收养义女之名隐去身分,改名靳若含。其后,又被送往东洋留学,与先一步赴日的靳家长子靳子墨彼此照应。
日夜流转。
记忆纵然残缺,仍冲不散那刻骨之恨。
段家几近灭门,家业尽失,旧部残军亦悉数落入傅家麾下。短短十年间,傅家尽收段家旧地与产业,势力自北郊一路南下海城,如日中天。
靳若含起身走向梳妆台,拉开抽屉,里头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小报。
—段家灭门,无一生还,段宅同焚。
她的目光停留良久,指尖不觉微微收紧。
「小姐,用早膳了。」
丫鬟翠珊轻叩房门,将她自思绪中唤回。
靳若含收起报纸,洗漱更衣,换上一袭花青色旗袍。白色绣纹如雪似雾,愈发衬得她清冷脱俗。
待她入座,靳子墨擡眸望了她一眼,温声道:
「若含,妳今日气色不太好。」
靳若含淡淡一笑。
「许是入秋了,天气转凉,夜里睡得不甚安稳。」
靳子墨眉间微蹙。
「若身子不适,今日商会季宴便别去了。我陪父亲前往便是。」
「不打紧,哥哥。」
靳若含轻轻摇头。
她这才想起,今日正是海城商会季宴。适逢她与靳子墨学成返城,靳叔父有意借此引荐靳子墨进入海城商会,并将港口、洋行与舶来商铺的生意,逐步交由他打理。
靳子墨见她神色如常,这才稍稍放心。
「也好。等会儿我先陪父亲去商铺验货,开宴时,再让王司机送妳到商会。」
说罢,他擡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