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离，走出城门。
雨下来，山路看不清，车夫死命地抽鞭。
身后的火把分成两股，渐渐被雨压灭，看不清影子。
可刚拐过弯道，马车猛地一停。
雨幕里十几个蒙面人持刀涌出来，二话不说就展开厮杀。
一蒙面人借着掩护，突出重围，刀光直劈车帘。
马匹受惊嘶鸣，车身猛地一偏，整辆车即将翻到坡下。
一道身影踏着泥水冲来。
剑鞘横出，硬生生卡住车轮。
是许久未见的陆川。
他一手拉住马车，一手剑锋一挑，劈开最近的两把刀，掌心反手一震将第三人逼退。
陆川声音随风雨漫过来，从容坦荡：“快下车，高小姐。怎幺每次见你，你都身陷险境。”
雨顺着他的肩头往下淌。他站在高菱面前，背对着。
高菱矮身下车，定定看着他：“你来了。”
下一瞬，一道寒亮刀光自陆川视野死角突袭而来。
“左边！”高菱失声提醒。
陆川闻声侧身避让，长剑顺势出鞘，利落挑开兵刃。蒙面人层层围拢，他游刃有余周旋其间。
高菱抄起地上散落的木棍，替陆川挡了一下。
几个人缠斗着退到坡边，她脚下一滑，陆川伸手去够，竟双双顺着陡坡滚了下去。
“醒醒。醒醒。高菱？”
陆川蹲在她旁边，目光落在脸上，伸了伸手想碰，最后又落下，干着急喊着。
高菱挣了挣眼皮，猛地擡眼，看见陆川眼睛瞪大，又怔了怔表情，起身坐起，环顾四周：
“这是哪？”
“半山腰的山洞里。”陆川被她反应逗笑，退了几步。
高菱点点头，拍了拍衣摆上的泥，站起。
陆川跟上去，到外面捡了几根枯枝回来，蹲下生火。
风灌进山洞，吹得火星跳了一下，他擡手挡了挡。
高菱把裙摆一散，还算干燥的树枝堆叠在一处。
她递上，不小心碰到他手背。
两人都停顿一下，又各自收回去。
一时间空气寂静。
许久，高菱抿唇出声：
“你背对我。”
陆川神情坦荡，听到这话，别过眼，耳根烧起来：“嗯，你快点。”
火烧起来，她背对着，脱了湿透的外衫烤着。
不久，听到身后也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扭头。
火光落在他背上，从肩胛滑到腰线，像一张刚松开弦的弓。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还没回神，陆川却突然扭头，神情焦急，一把揽过她，把火扑灭，掩藏痕迹。
高菱急忙捡起外衣，还没问发生什幺，便被掳到石头后面一起趴下。
两个人的肩死死抵在一起，他的下巴几乎擦过她发顶。高菱心跳一声大过一声。
外面传来几声声响。
“你看到这里有人吗？”
“没有，他们脚步在上方断了。”
“该死，朝廷派人来赈灾，让他们躲过一劫。再找不到那个高小姐，你我怕是人头不保。”
脚步声往山下远了。
陆川没有立刻松开，低头问：“伤了没有？”
高菱低头看一眼自己肩头，揪紧衣服：
“没有。你可以放开了。”
她说着想要起身，后脑却撞上洞壁凸起的石棱。
疼痛让她本能前倾。
陆川正好侧身站起，嘴唇擦过她的唇。
双双愣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