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是第二天中午送到的。
晓晓刚从片场回来,通告比预想中结束得早。她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推开别墅的门时,玄关的托盘上已经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袋子很新,封口处贴着简洁的标签,上面只写了剧名和“女三·陈晓晓”几个字。
陆延不在。
客厅的落地灯亮着,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水,像是有人刚离开不久。晓晓把纸袋拿上楼,坐在主卧的窗边,把剧本抽出来。
封面很素。
她一页一页翻开。
角色叫沈晚。表面是温顺的小助理,实际在资本局里被一步步推到台前。戏份比她现在的女四重得多,有对手戏,有单独的情绪段落,甚至有一场几乎是靠身体完成的无声戏。人物弧光完整,从被动接受到逐渐学会用自己的方式往上爬。
晓晓看得很慢。
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又停。翻到沈晚第一次被带到酒局的那段,她的视线在那几行字上多停了几秒,才继续往下。陆延昨晚的话没有再完整地在脑子里回响,可那些被轻描淡写的话语,还是随着剧情一点点往上浮。
她看到第三十页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延。
「剧本到了?」
她回:「到了。正在看。」
对方几乎秒回:
「看完告诉我。」
没有多余的话。
晓晓把手机扣在剧本上,继续往下看。角色越往后,戏越重。有一场雨戏,沈晚需要在镜头前把所有伪装撕开,哭到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有一场酒局戏,她要穿着暴露的衣服坐在一群男人身边,用沉默和眼神完成整场博弈。还有一场几乎没有台词的床戏,镜头会拉得很近,靠呼吸和微表情支撑。
她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
窗外的庭院里,灯光稀疏。别墅很大,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晓晓把剧本合上,指尖在封面的剧名上停了很久。她没有立刻放下,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封面上那几个字,呼吸比刚才沉了一点。
手机再次震了。
陆延的消息简洁:
「回来了。下来吃饭。」
晓晓把剧本放回纸袋,下楼。
餐厅的灯亮着。桌上已经摆好了简餐,还是清淡的粥和菜。陆延坐在主位,身上换了家居服,正在看平板。听见她的脚步声,他擡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看完了?”
“看完了。”晓晓拉开椅子坐下。
陆延把平板放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怎幺样?”
晓晓沉默了几秒。粥的热气往上冒。她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停,最终还是擡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接。”
陆延的眼神离透露出了一瞬的惊喜,随后再也没有太大波动了。他极浅地“嗯”了一声,似乎早就预料到晓晓会乖巧地应下他的要求。
“行。明天让人去办。合同的事先不用你管。你要做的,就是把角色吃透。拍出来的东西,得配得上你我和这个本子。”
晓晓点了点头。
陆延没有再继续谈工作。他拿起筷子,示意她吃饭。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完了这一顿。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接了之后,会比现在忙。规矩还是原来的。想要,等我。自己解决,不行。”
他没有加重语气,只是擡眼看了她一下。
晓晓的筷子顿了顿,低声应了“是”。
饭后,他没有碰她。只是让她去洗澡,自己则回了书房。晓晓站在花洒下,热水冲过身体。水声遮住了外面的动静。她把头发重新洗过,擦干,换上睡衣,回到主卧。
剧本还放在窗边的桌子上。
她走过去,重新翻开,把沈晚的人物小传又读了一遍。铅笔在几处情绪转折的地方轻轻画了线,又补了一些自己的理解。画完后,她把剧本合上,放回纸袋,爬上床。
主卧的灯没有开。
远处书房里隐约传来键盘的声音。她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