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严出院的时候,傅时凛是亲力亲为的,帮他打包,也甘愿当司机。
程严和程糯坐在迈巴赫的后排,傅时凛路上还时不时搭腔,道:“程叔叔,您晚上想吃什幺,我一会儿和糯糯去超市买些菜,晚上下厨给您做些有营养的。”
程严这才看向前排的傅时凛道:“你会做饭?”
“会,家常菜都会,在国外我都是自己住,基本的生活技能没问题的。”又在伺机表现。
程糯都想笑了,不敢想他这一周得把自己会的如数家珍,全说一遍吧。
“嗯。”程严点点头,好像很满意这个答案似得。
而将程严送回家后,还就真让他们两个一起出去买菜了。傅时凛刚出楼道口就将她的手十指紧扣着,她自然也挣不开。
初秋变天,她的手有些冷,而他的掌心滚烫着。男人握紧她的手,一齐揣进风衣口袋里。
路上还遇到了住在她家楼上的阿姨,笑着跟她打招呼,程糯点头微笑着。
阿姨道:“去哪儿啊这是?”
“买菜。”程糯简短回答,傅时凛只是笑,也不说话。
“哎呀,真好真好。”连声说着,程糯都不知道‘真好’什幺。
两人去了超市,傅时凛推着车子在前面走着,都没怎幺问她吃什幺,就往车子里装。
“别买太多,放久了不新鲜的。”
傅时凛这才举起他刚拿起的成袋的鲍鱼海参,道:“这些保质期挺长的,可以慢慢给程叔叔补身体。”
“都得现做的,我爸现在在家怎幺方便怎幺来。”
“没事,白天给你们雇个钟点工,都安排好,放心。”
程糯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感觉她好像被一张网罩住了,完全挣脱不开。
两人正走着,迎面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是盛冉和盛亦勋。盛冉看到她又和傅时凛在一起,倒也没惊讶,只是看了眼盛亦勋。
最后四个人,莫名分成两路私聊起来。
盛冉道:“你们俩和好啦?!”她知道程糯之前为了躲傅时凛有多努力,这会儿又突然这幺正常地走到一起,还是问道。
“算是吧。”程糯苦笑了一下,没办法,人家有钞能力,她确实抗衡不了。
“你呢,屈服于你哥的淫威了?!”程糯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开口。
其实她老早就知道盛冉和盛亦勋是怎幺回事,只是没有拆穿罢了。
“你…怎幺知道!?”盛冉磕巴起来,尴尬又有些羞涩。
情人之间微妙的磁场,和普通兄妹怎幺可能一样。
“你会不会瞧不起我?我太不正常了。”盛冉问,
这种禁忌乱伦颠覆三观的事,被当成病人都很正常吧。
“怎幺会?这个世界本来就无所谓正不正常,能爱你所爱就很好。”
“搞定了?!”盛亦勋单刀直入。
“关你屁事!”傅时凛没好气道。
“我最近帮你给那个顾祁使了这幺多回绊子,不都是因为你老人家要祸害情敌,耍手段吗?那个顾祁,我实话实说,人家是君子,不会缠着你那位的,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跟个八爪鱼似的甩不掉,还卑鄙无耻报复人家……”
“我又没缺你好处。要不然就你这变态,不靠我帮忙,也不可能搞定你妹。”
盛亦勋这才严肃起来道:“话分两头,冉冉本来心里就有我!”
“程糯心里也有我!”傅时凛厉声反驳。
晚餐就交给了傅时凛和程糯,自己干脆回房休息了。程糯还是只负责洗菜递东西,傅时凛也不用她做别的。只是老房子的厨房和程严的房间中间有一扇窗户。程严故意将窗帘打开,就这幺盯着他,生怕他又趁自己不在,对女儿动手动脚。在医院这些天,程糯每天下班都会去看他,有时他是睡着了,可有的时候一对年轻男女在围帘外窸窸窣窣亲亲我我的声音他也不是一点没听到。
傅时凛也知道自己一直被盯着,也就规规矩矩的,帮程糯挽了下袖子都会听到程严的咳嗽警告。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程糯倒是心里偷笑,竟然莫名站到他旁边用肩膀蹭他,傅时凛倒跟触电一样弹跳开,还时不时要用余光看看程严的反应,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有诚意的未来女婿形象不能功亏于溃的。
趁程严不注意,程糯又好死不死地主动凑近他,身体一侧紧挨着他不说,还侧身去看他的脸,见他一脸警备状态,浑身上下肌肉绷得紧紧的,偏眼里又满是认真。觉得他这样还挺可爱的,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傅时凛,竟然偷袭似得在他脸侧亲了下。
傅时凛身体一个激灵,才侧身去看她,余光看到程严正背对着他们整理房间。低喘一声,拉住程糯的手,十指交缠反剪到身后,推到程严房间的窗边,那个视线盲区,将她压在墙边,快速吻了下来。
迅速探出舌跟她的绞缠在一起,她没来得及躲,身子就被亲软了,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
听到程严的咳嗽声,这才回神想起要用力推他。偏推不开,只能用力咬了下他的唇,才让男人吃痛放开他,偏还是给他咬破了,唇上渗血,而她唇上也沾上了他的血。
程严这时也刚巧来到窗口,敲了敲窗,有点像家长抓包早恋的小情侣,程糯都不敢看向那边,背过身摘菜,突然变得规规矩矩,甚至有点不高兴地挂脸。
“你先招惹我的。”傅时凛抿了下唇。
“不许再说。”她有些气急败坏道。
程严此时突然开窗道:
“程糯,去买两瓶好酒。”
程糯听闻皱了下眉头,刚想开口,却被傅时凛拉住手腕,拇指在她唇上抹了一下,将她沾上的血抹掉。
才道:“去买吧,我陪叔叔喝点。”
见程糯还是蹙眉瞪他,才补充道:“不会让他多喝的,我保证。”
程严生病后很少喝酒,但偶尔也会喝,程糯也知道,有时候身体状态的好坏是一种求生的意志和生活状态迸发出的生命力。程严现在已经没有多少生命力了,而傅时凛的出现让他有了一点点盼头,这种盼头可能比傅时凛出钱出力还重要。
晚餐的时候,程糯作陪,一开始只给程严倒了半杯,程严催促她倒满,这才不情不愿地斟满了。程严注意到他嘴唇的红肿,随口问:“嘴巴怎幺肿了?”
傅时凛道:“被小猫咬了。”程糯气急地在桌下猛踩了一下他的脚。
又故意恶作剧地给他倒了一整杯酒,只觉得想表现你就表现好了,喝醉了才好,就什幺都做不了了,可以老老实实睡觉。
一开始程严也不多说话,只是跟傅时凛碰杯。
程严倒不急着找话题,反倒沉了沉,才道:
“听糯糯提起,你现在经营一家叫凛时资本的公司?”
傅时凛坐姿端正,神色从容,看不出平日的偏执凌厉。
“是,主营业务是私募股权、一级市场的产业投资,也做一部分二级市场证券管理。”
程严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壁,曾经多年银行行长的职业习惯,开口的问题精准戳在要害:
“私募这一行,看着风光,资金来源最是关键。你的资金盘,主要来自什幺渠道?自有资金居多,还是高净值的外部出资人?”
这是内行人才会问的问题。他问的不是钱多不多,而是傅时凛受不受资方牵制,会不会被别人的资本裹挟,行事能不能自己说了算。
傅时凛回答得不慌不忙,分寸拿捏得极好:
“早期有一部分家族自有资金打底,作为公司的底层盘。后续的出资合伙人大多是产业里做实体的企业家,以长期产业布局为目标,追求稳定长线收益,短期套利的热钱我基本不接。所以在项目的选择、决策上面,我拥有完整的决策权,不会被出资人的意愿绑架。”
程严微微颔首,继续追问下一个核心问题:
“投资这一行,高收益必然伴随高风险。市场行情起起伏伏,一旦遇上行业下行周期,你抵御风险的预案是什幺?你做事业,是打算做短期投机,还是打算做一份可以长久稳定经营下去的事业?”
这个问题的深层潜台词,你是一个赌徒,还是一个可以给女儿安稳未来的人。
傅时凛擡眼正视程严,语气笃定:
“投机的生意我不会长久做。凛时资本更偏向长期持有实体产业股权,现金流稳定,抗周期能力更强。风险对冲的方案,风控部门每季度都会做压力测试。对我而言,这份事业不是用来搏一把暴富的筹码,是我搭建属于自己资源盘的根基。”
程严捕捉到了他的野心,眼底掠过一丝审慎,又问道:
“做资源盘,就免不了要周旋各色人脉,人情往来里面,难免要做很多身不由己的取舍。往后如果事业和糯糯之间出现冲突,你会怎幺选?”
傅时凛短暂沉默片刻,视线不自觉瞟向坐在一旁、安静垂着眼的程糯,再转回看向程严,话语半真半假:
“我做这些布局,其中一部分的初衷,就是为了以后没有人可以再胁迫我,胁迫我在意的人。只要她愿意站在我身边,任何事情,我都会把她放在优先的位置。”
程严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
“年轻人有抱负是好事。只是权力和资本,都是双刃剑,握着的时候,很容易割伤身边最亲近的人。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这番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