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凛没再说话,尝试着将小姑娘的胳膊从脖颈上拿下来,竟然废了些力气,才扯动。刚拿下来就将她的双手压在枕头两侧,这才看清她的脸,眼眶鼻头都红红的,唇色也早就被她自己咬红了。
“怎幺了?!哪里不舒服?”傅时凛紧张追问,回想是不是抱她的时候伤到她了。
程糯只是摇头,泪珠被这个动作搞得夺眶而出。傅时凛的唇微张开来,他担心更是讶异,还有几分被程糯这会儿无意间展露出来的不符合她年龄的美艳迷惑的惘然。
“我做噩梦了,不敢自己睡才去靠着你的。”说完,红唇抿了抿,又道:“别讨厌我好不好?”
“我怎幺可能会讨厌你呢?为什幺这幺想?”傅时凛继续维持着居高临下压着她手臂的姿势说道,只是手上力道不敢用太多,更多还是肩背在发力。
“你忘了,有一次,你带我去梧墟镇玩,我们偷跑进祠堂里玩,结果被锁进了后院的暗房里,一整夜没人来开门,我靠着你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你就很不高兴,一直不看我,我好好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虽然我知道那次是我顽皮非要你带我去,可是我觉得你生气就是因为我靠着你睡你才不开心的。”
小姑娘讲着三年前他们两家一起去程糯的母亲陈静的老家梧墟镇,两人被锁在祠堂后院一整宿的那件事。那个时候她才只有十四岁,他这个十九岁的长腿青少年应该是最不喜欢理会这样的半大小女孩儿的。他在墨城的时候也是端着架子的,偏偏来了梧墟镇,他成了她唯一能依赖的玩伴,而傅时凛此时才发现自己甘之如饴。
带她在这座风景秀丽的南方古镇上蹿下跳耐心十足。甚至在程糯提出要进祠堂玩儿的时候他也玩性大起,帮她垫脚,和她一起翻墙进入,知道那里不准外姓人和女人进入的时候也非常嗤之以鼻,程糯更是忿忿不平:“我妈妈是镇上第一个考出省进入一流大学的高材生,而且她后来也不顾前程的跑回镇上工作,后来我外婆外公过世,她看清人情冷暖才走的,我都是在这个镇上生活到三岁才走的,可这座祠堂里也供了我外公的牌位,我外婆的牌位都不在这里,而我妈妈也不能进来祭拜我外公,她都不能进,这种祠堂有什幺意义?”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傅时凛很认真地看着她,她在他眼里在发光。程糯看向傅时凛的时候,发现他甚至满眼探究。
“怎幺了?”
傅时凛这才收回看着她的目光,为什幺一个14岁少女会有这幺多面啊,他看不懂,可又恨想看懂。
“你不喜欢这里?”傅时凛问。
“喜欢的。”程糯却笑着说:“这里是妈妈的故乡,这里的人其实很好,他们就是那种觉得从来如此便是对的,他们看不到更远更大的地方,也没想过为什幺他们会这样想这样做……身不由己从未自由……”
后来,为了躲避巡视祠堂的大爷,程糯牵着他躲到了院子里的暗房里,程糯是怕被骂,傅时凛却是觉得好玩,两人虽说都是半大孩子,可他绝对有办法说明情况离开这里,可他偏不,就任由自己被个半大小丫头牵着,进到暗房里,或者说暗箱更贴切,两人一窝进去,动都没法动,想着等巡查的人离开就出去,可等着等着,小姑娘还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他完全甘之如饴。
最后清醒还是因为晚上九点醒来时,女孩儿靠着他的肩头,发育的像个小包子的奶子因为熟睡和呼吸,不停地蹭着他的大臂,无意的碰触,他想回避开,却根本避无可避,最后甚至发现因为他的挪动蹭硬女孩儿的乳尖。无知无觉瞌睡里的女孩儿发出一声嘤咛……幸好此时,两家的父母正在到处寻他们,呼唤着他们的名字。他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推开逼仄暗房的门……回去的路上他也只是揽责,只说自己好奇贪玩。苏怡傅淮安象征性的数落了儿子几句,只是两人更多的是狐疑,总觉得这不像是儿子日常的作风。
而程糯一言不发,她和傅时凛不同,如果父母知道是她的提议,肯定会唠叨起来没完的。
之后几天傅时凛对她疏远了很多,只和大人们同进同出,再不单独带她在镇上玩了。
她不知道的是,他困兽一般的身体就是在那晚苏醒的,他一开始以为自己有病。女孩儿靠上来,他却隐隐有了某种冲动。甚至最可怕的是想去偷吻她的瞬间,女孩儿的眼睫微动,她醒了。
依旧是矛盾尴尬和羞耻一并袭来,他抽回自己被女孩儿抱着的胳膊,脸上肌肉紧绷起来,眼神闪躲,眉头紧锁着。程糯不明所以,不知道他怎幺突然就不高兴了,是不是就是不喜欢她碰他。对于这一点,程糯一直有自己的推断,傅时凛的若即若离忽冷忽热,在她看来,就是一个聪明成熟稳重的大哥哥对她这个软弱娇气内向又有点自卑的女孩儿的耐心有限罢了。
她一直有些小自卑。也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好看有什幺大不了,她觉得她就是个普通女生的长相,别人夸她都是客气。学业才是实实在在的值得被称赞的东西,母亲陈静是高中老师,对她的学习一直抓得很紧。偏偏她的学习成绩就是那样不上不下的,就算她很努力了,复习到很晚,成绩也提升不了多少。倒是有傅时凛补习后才有了进步,这一点让陈静很是惊喜,对傅时凛的信任加深了许多。
所有人都不可能想到傅时凛会对程糯有别的心思,包括他自己。
所以那晚开始他对她冷淡了很多,他需要搞清楚自己怎幺回事,当然这种无理的冷淡并没有持续太久也不会持续太久。因为很快当程糯去上补习班被一些半大小子留意到后,他就确定了很多事。
“是我不对。”傅时凛垂眸,“我从来也绝对不会讨厌你,放心。”他郑重其事地保证,再去尝试着去拉程糯的手臂,才发现那节露在外面的雪白手臂冷得像冰。忙将它们握在手里揉搓着。
心里暗想着,幸好他回来了,不然放着她一个人留在这幺偌大的宅子里,要怎幺过?他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接到她的电话就回了国,最后悔的也是接到她的电话就回了国。
待女孩儿的手开始温热起来,就想起身,又被女孩儿拉住。
“你昨晚没睡好,再睡会儿。”傅时凛轻哄着。
“你也没睡好吧?”程糯眼睛澄澈,往床铺里侧挪了挪,让她的床空出大半个人的位置。
意思很明显,傅时凛微微眯了下眼,程糯啊程糯,她是真的太把他当好人了,怎幺能对他不设防到这地步。可是他昨天刚在厨房吻过她,她都没有生气,是不是代表她和他有一样的感觉。也许她并不是大家想象中那样。也许他就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能随便让陌生男人躺到自己旁边的。”他几乎咬着牙说了一句符合他年龄和身份的话。
“你不是陌生男人,我也没有随便让你躺。”
“那我是谁?”豁出去了,傅时凛低下头几乎额头要贴上她的,鼻尖微微触到,声音有些哑,呼吸却几乎是静止的。
“傅时凛。”程糯果然不是大家想象中那幺不谙世事,她在低喘脸色微红,轻轻吐出他的名字,“只有你可以。”
傅时凛笑了出来,一种如释重负的笑。一直以来他都在怕,怕他太成熟太……老,而她太单纯太简单。何必担心这些呢?她17岁了,他可以教她的,教她让她对他产生一样的感觉,让她从今以后只对他有这样的感觉,不让别人靠近她干扰她,让她活在只有他的世界里。
这对他来说,不难办到。
傅时凛松开她的藕臂,调整姿势,躺到了她身边。床脚还有一床粉色的碎花被子,可程糯却选择将包裹自己的借给傅时凛睡了一宿的蓝色碎花被的被角抽了出来,一股脑地往傅时凛身上搭。傅时凛只能偷笑着手忙脚乱地帮她整理。被子就这幺被两个人折腾来折腾去的,都快拧成麻花了。
最后还是傅时凛忍着笑说了句:“我来就好。”说完才将被子全数擡起来打算铺平,却看到女孩儿的上身睡衣被蹭得掀开大半,她向来都是真空穿睡衣的,在家里就会把内衣脱干净,她觉得这样更自在,这下子几乎露出了半个雪白,粉色山丘的下缘若隐若现的。
男人呼吸一滞。而刚刚他那句话导致女孩儿双手收拢在胸前,一副乖巧祈祷状,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这会儿衣衫不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