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透进来的光是路灯那种昏橘色，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斜斜的亮痕。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体，指尖碰到的是黏糊糊的触感，湿了一片。刚才继父射在里面的东西还在往外流，沿着大腿根滑到大腿外侧，凉丝丝的。
我没去擦，就这样躺着让身体慢慢冷掉。大腿内侧那股湿黏的感觉一直提醒我刚才发生过什么，但我脑袋里转的却是博文回那句「好」的语气。想像他穿着那件浅蓝色衬衫坐在宿舍书桌前，金属框眼镜被萤幕光映出一点蓝，手指敲键盘的节奏很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开始有鸟叫。灰白色的天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路灯灭了房间里的轮廓慢慢变清楚。桌上有博文留下来的物理讲义，封面朝下摊开，边角被我的乳液罐压着。我爬起来去浴室冲澡，热水打在小腹上时，我低头看见肚子上残留的指痕印，青紫色的像是被他用力掐出来的花朵。
我关水，擦干，套上干净的内裤跟T恤，回到床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的天空是脏脏的灰蓝色。
闹钟在七点整响起时，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睡着过。身体很沉，下面已经干了内裤黏在大腿根。我按掉闹钟，爬起来刷牙洗脸换制服。走下楼梯时经过继父的房门，门关着里面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我没停脚步。
客厅桌上摆了一份三明治跟一盒牛奶。我没碰，直接背书包换鞋出门。
博文站在校门口侧边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一杯便利商店的咖啡。他看到我，把咖啡杯从嘴边移开，点了点头。清晨的风吹过来，他衬衫的下摆微微飘动，领口那颗扣子没扣，露出一点锁骨下方的皮肤。
我走过去，停在离他大概一步的距离。
他低头看我，推了一下眼镜：「你黑眼圈很重。」
「你也是。」
他没否认，喝了一口咖啡，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我伸手把他手里的咖啡杯拿过来，就着他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苦的没加糖。我擡起头看他，把杯子还回去，手指碰到他的指尖。
他接过杯子，指尖停了一下才缩回去。
上课钟响。我转身往校门走，没回头。但我知道他一直站在那里看我走进校门，因为我能在背后感觉到他的视线，刺刺的像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前那道光。
我走进校门之后，那股视线还黏在背上，烫得我后颈发麻。
转过穿堂的转角，我停下脚步，侧身靠在墙边，从书包里摸出小镜子。镜子里我的嘴角是平的，但眼睛亮得不正常，瞳孔放大到几乎吃掉虹膜的棕色。
我咬住下唇内侧的肉，用犬齿轻轻磨，痛感让我脑袋清醒一点。
咖啡的苦味还留在舌根。刚才那一口，我故意含住他碰过的那一侧杯缘，嘴唇压上去的时候，温的带一点他指尖的温度。
我收起镜子，快步走进教室。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写满方程式，粉笔灰飘到前排同学的肩膀上。我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全是博文刚才站在校门口的身影。他今天穿浅蓝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腕骨凸起的地方有几条淡淡的血管。
我低下头，拿原子笔在课本空白处画圈。一圈、两圈、三圈。笔尖戳破纸面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在用力。
下课钟响之后，我趴在桌上装睡。同学们聊天的声音变成背景的白噪音，我闭上眼睛，耳朵里却全是自己的心跳。
放学回家路上，我刻意绕去便利商店买了罐装咖啡，跟早上那杯同一个牌子。打开喝一口，苦的，但没有他那杯那么苦。我站在骑楼底下喝完它，铝罐捏扁丢进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