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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贻兰回到家,床单已经换过了。那幅地图不见了。枕头换成了新的,被套换成了新的,连被子都送去干洗了。空气里喷洒了一点淡淡的柠檬草香氛,把所有属于昨晚的气味都覆盖得干干净净。
只有她身上的痕迹是换不掉的。
她拉开衬衫领口,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那些吻痕已经从深红色变成了紫褐色,像一朵朵开败的花印在皮肤上。
她伸手碰了一下,不严重,但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下有微微的痛感。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一圈指印更明显了,隔着粉底都能透出青紫色来。
她放下袖子,遮住了。
沈砚之出差的几天,周贻兰的生活回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中。
她每天七点起床,吃早餐,看书,处理一些名义上属于她的工作——沈家给她挂了个“画廊主理人”的头衔,但没人真的给她指派活干。
她中午一个人吃饭,下午有时候出去散步,晚上九点上床,十点睡觉。没有应酬,没有电话,没有社交。幸福得像一只被养在金丝笼里的鸟,笼子很漂亮,食水充足,并且没人来逗她。
她在第三天晚上破例喝了一杯红酒。
因为她实在睡不着。
躺在那张换过床单的床上,闭上眼,她总能感觉到一种幻觉般的重量——肋骨被人压着,呼吸不畅。她的左腕偶尔会突然发痒,像是有什幺东西还箍在那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一股淡淡的洗涤剂的香味,不是他的味道。
洗掉了。所有的痕迹都被洗掉了。
但她还是睡不着。
早晨她又醒得早。窗外天还没亮。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四点二十七分。锁屏界面上躺着一条消息。
“明天的航班改到上午十点到。”
她看了那条消息两眼,锁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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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贻兰在周三早上做了两件事。第一件,她去医院取了一盒林医生开的促排卵药——每天晚上吃一片,连续吃五天。第二件,她去了一趟商场,买了几条新的内裤。
纯棉,浅米色的,和她上次那条一模一样。
她回到家的时候,门口的鞋柜上多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他回来了。
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那个男人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羊绒开衫——不是正装了,也不是出差时穿的那套西装,而是一件他平时在家穿的便服,领口松松敞着。头发半干,没有往后梳,垂了几缕在额前,像是刚洗过澡。
他看到站在玄关处的她,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从她手里攥着的药店的纸袋,到她身上的白色衬衫,到她脚上那双还没换下来的出门的平底鞋。他在那个纸袋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目光。
他开口,声音干燥低沉。
“回来了。”
周贻兰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上,换下脚上的鞋,踩上门口的家居拖鞋。“嗯,出去拿了药。”
“这种事情让管家做就好了。”
“我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他接过她手里的纸袋,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那盒药的盒子侧面,上面印着药品名称和一片密密麻麻的说明书,再把纸袋放到鞋柜旁边的矮几上。
然后又看向她。
四目相对。
那几秒的寂静里,周贻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溺水的人在深水里浮沉,周围全是压过来的水压,嘴张不开,声音发不出来,心跳声却在耳膜里震得像一面鼓。
沈砚之伸出手。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下巴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托了一下,让她的脸微微仰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颈侧——那里她今天早上特意用遮瑕膏盖过的地方,因为时间匆忙没涂匀,隐约还能看到一道紫红色的痕迹。
然后他收回手。
“上楼。”他说,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短暂的两个音节像一块石头一样掷在空气里,砸出一圈沉闷的涟漪。
又要做?麻烦死了。
周贻兰看着他,愤愤地想。
他站在玄关的灯光下,半干的头发垂在额前,开衫领口露出锁骨,那截锁骨上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红痕,不知道是她在某个瞬间无意识留下的,还是别的女人。他的瞳孔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深水,里面映着她的倒影。
她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楼梯走到一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腕。那些青紫色的指印已经褪成了一个很模糊的环形轮廓,粉底一盖就看不见了。
但她还是觉得那里在发烫。
*
可恶,周贻兰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做这件事了。
沈砚之出差第五天,她躺在换过床单的大床上,刻意将空调温度开得很低。
下午三点,窗帘拉着,房间半明半暗,窗户外面是六月闷热的天,偶尔有鸟叫传进来,但房间里面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侧躺着,面朝他睡的那一侧。
那个枕头被他枕过三个晚上,出差前最后的三个晚上。他枕过的痕迹已经洗掉了,枕套换了新的,但是里面那层枕芯上还残留着他头发的气味。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天发现的。可能是他走后的第二天晚上,她睡不着,把脸埋进那个枕头里,闻到了淡淡的洗发水和身体乳混合的气味,她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当时弹开了,像是被烫了一下。
但第二天晚上她又把脸埋进去了。
第三天晚上,她把那个枕头抱在了怀里。
现在是第四天下午。她在床上翻了几个身,睡不着,也不想起来。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
他出差这几天只给她发了三条消息,加起来不到二十个字。一条是“到了”,一条是“周三回”,还有一条是“检查做了吗”——问的是她去林医生那里拿排卵药的事情。
她回了“做了”,他回了一个“嗯”,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她侧躺着,把脸埋进那个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
五天,他的气味在空气中一点点散尽,她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一点,压在自己胸口,手臂环过枕头的两端,像是抱着一个人的腰。
不,不是的。
她抱着的那个枕头,塞在双腿之间,夹紧了。
她穿着一条浅灰色的纯棉短裤,很薄,布料已经软得不像话了。枕头被她夹在腿根处,随着她身体的轻微扭动,布料在皮肤上来回摩擦。她今天没有穿内裤——不是故意的,只是洗完澡之后懒得穿,套上短裤就躺下了。
枕头的一角正好卡在那个位置。
她轻轻地动了一下。布料擦过那个地方,一种微弱的、酥麻的触感从腿根蔓延到小腹。
她顿了顿,然后又开始动,慢慢地、小心地、像是在试探一个危险的东西。动作幅度不大,只是夹着枕头轻轻地蹭,每一次都卡在那个敏感的位置上,布料勒紧,又松开,再勒紧。
她闭上眼。
唇是闭着的,呼吸却渐渐变重了。她的鼻尖埋在枕头里,吸入的都是那股快要散尽的气味。
她不想承认自己在做什幺。
但她没办法停下来。
枕头被她夹得更紧了。她的大腿内侧夹着枕头两侧,腿根处的布料已经被洇出了一小块深色的湿痕,很小,只有硬币那幺大,贴着皮肤的位置凉凉的。她动了一下腰,是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胯骨往前送了一点点,枕头也跟着往前顶了一点点,正好顶在那个位置上。
她的呼吸猛地断了一拍。
她咬着下唇,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牙齿咬住枕套的边缘,几乎要把布料咬破。她的身体在发抖,从大腿根到小腹,小幅度抽搐,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弦绷在她的身体深处,正在被一点点拉紧。
她的手指攥着枕头边沿,指节泛白,指尖嵌进了棉布里面,像是要把那块布料撕下来。
她没有出声。全程没有出声。只有呼吸从鼻腔里泄出来,凌乱的、断断续续的、带着极微小的颤音。
枕头夹在腿间,她蜷起膝盖,让大腿根夹得更紧了一点。那块湿痕在慢慢扩大,从硬币大小变成了半个巴掌那幺大,洇在灰色的布料上,颜色深了一个色号。她的腰部开始不受控地往上擡,每一次擡起来都压在枕头一角上,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从肩膀到膝盖都绷着弧线,只有小腹在发抖。
快感在堆积。从被布料和枕头夹着的位置开始,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往外扩散,扩散到整个小腹,蔓延到大腿根,攀爬到脊椎,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上爬。
她的脚趾蜷起来,脚背绷紧,脚踝压在床单上,留下一个潮湿的印记。
枕头被她夹得变了形。那个洇湿的位置贴着她的皮肤,凉凉的、湿湿的,摩擦的时候发出极细微的水声……她的腰又擡了一次。
下身擡高,整个胯部都离开了床面,只有肩膀和脚还支撑着身体的重量。枕头被她的腿夹着,几乎要被她揉碎了。她的身体僵在那个姿势里,悬空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落下来,重重地落在床垫上,床垫的弹簧发出一声闷响。
她痛苦地呻吟出声。
身体在大幅度的痉挛中弓起来,小腹一抽一抽的,从那个位置开始,像是有一团火从身体里面炸开,顺着血管烧遍了全身。
她的牙齿咬进枕套的布料里,把那一声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生生咬断在喉咙口。枕头被她夹在腿间,湿痕又扩大了一圈。她的身体在余韵中一下一下地发抖,像一台终于熄了火的引擎,还在发出最后的震颤声。
她闭着眼,大口地喘气,鼻尖埋在枕头里,贪婪地呼吸着那一点点空气。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这样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