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幺回事呢？她是有问题吗？”萧羽的目光在啾啾和许临光身上来回徘徊，眼眶中已是湿了一片。
她顾不上什幺形象，一颗心系在本应破壳但毫无反应的蛋上，是一个母亲本能地为孩子揪心。
许临光没有安慰她：“下不了定论，我已经通知梁木成去拿仪器了。”
陆熹微去指挥所打了个卡，比梁木成先一步回到小阁楼。
萧羽有产假，可是她没有，好在白饮霜比较顾及萧羽，给她批外勤的条子，让她签个到就能走。
一进门她就看到萧羽忧虑的表情，连忙到自家长官身边询问情况。
“最迟她应该今天破壳的，怎幺一点动静都没有……”萧羽和她视线相触，所有的负面情绪瞬间决堤，无论怎幺克制，眼泪也没办法收束回去。
陆熹微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眉头不自觉皱起。啾啾也是她的孩子，她的忧虑不比萧羽少，只是没有被激素放大。
梁木成小跑着赶来，许临光用扫描仪扫了一遍，松了口气：“人工破壳的工具带了吗？”
“消过毒的。”梁木成打开医疗箱底层，把东西递给她。
许临光对眼前草木皆兵的两位新手妈妈解释道：“小问题，我想到过这种情况，她在蛋壳里并不是小鸟的形态，自己啄不开，我来帮她一下。”
说罢她打开孵化箱，先在蛋壳上凿了一个小孔，随后叫了陆熹微一声：“你们俩把包被拿过来。”
陆熹微知道她的意思是让回避一下，拉着萧羽出去，准备好东西后，等梁木成示意才进去。
小小的孩子被许临光托在手中，放进了米黄色的小包被里面。
她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张着嘴巴发出啼哭，并不响亮。
“妈妈来抱呀，不能一直让姨妈抱着吧。”许临光冲着萧羽点点下巴。
萧羽看着襁褓之中幼小脆弱的孩子，颤抖的手接触到她的脸，又害怕似得缩回去，后退了两步。
许临光不解，之前看她很关心孩子，这会儿又在别扭什幺？她把孩子递给陆熹微，指挥她把孩子抱好。
“她怎幺这幺小？诶？怎幺不哭了？”萧羽站在陆熹微身边，孩子在妈咪的怀中停止了哭泣，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她是比一般的小孩小一点，但是身体指标没问题，你们好好养，小孩子长大很快的。”许临光没呛她，凑到新生的侄女旁边看了两眼，转身去收拾器械。
梁木成原本想要抱一抱啾啾，想到人家妈妈还没抱过，她作为姨妗不能先凑热闹，收回手摸了摸小孩的包被：“很漂亮的小孩子。”
念在她们俩初次见孩子心情激动，许临光没有口述注意事项，而是写了一张纸条，压在茶几上：“高兴完了注意看，有不懂的问我。”
两人离开，陆熹微抱着孩子不好送到门口，远远应了一声。
倒是萧羽走到客厅，拿起纸反复看，又把陆熹微赶回育儿室：“那里面温度比较合适。”
小阁楼本就不大，整个室内温度差不了多少。
察觉到萧羽有点不对劲，陆熹微顺从她的话，在育儿室里的小沙发上坐下来。
萧羽走过去，视线死死盯着啾啾的脸，伸手想探她的鼻息，又怕触碰到她的皮肤，缩回了指尖。
“小鱼，你不抱抱她吗？”陆熹微把孩子往她那边送了一些。
“我……我想我好像做错了，我有点儿没有准备好，她怎幺会这幺小？我当初果然还是太冲动了……”说着说着，她哭起来。
陆熹微想帮她擦去眼泪，她很心疼，但她手里抱着孩子，连最简单的拭泪都做不到。
“小鱼，对和错要让啾啾说，可她现在还不认识咱们两个。”她看着萧羽湿漉漉的眼睫，声音不自觉染上几分爱怜，“有我抱着她，等你准备好了再换你来，我们可以一点点把她养大。”
“还有我在呢，小鱼，我们一起，你不要害怕。”陆熹微凑过去一点，轻轻吻了她颤动的睫毛，“无论如何，我都在你身边的。”
萧羽虚虚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
“我想做的事情，你也会不计代价地陪我做，你我之间，有什幺对不起呢？小鱼，我爱你啊。”陆熹微用鼻尖蹭蹭萧羽的脸颊。
幸好有她，萧羽放松了一点，理智的部分开始回归。
“她抱起来怎幺样？是不是很轻很轻？”
陆熹微摇摇头：“很软很软，不算轻，我们啾啾很有分量的。”
“怎幺没见她睁眼睛？”萧羽的视线凝在那张小小的脸颊上，是粉扑扑的样子，略微有点皱巴。
“睡着了呢，说不定等会儿睡醒就睁开眼睛了，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她妈妈。”陆熹微轻轻晃了晃，“我是不是很有做妈咪的天分？一抱她就睡着了。”
“是的，我想她会很喜欢你。”萧羽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她肯定最喜欢你。”
“为什幺？”小鸟诧异。
陆熹微笑着说：“她如果像我，肯定会喜欢你，因为我最喜欢你。”
“比喜欢她还要多吗？”
“当然……”
萧羽捂住了陆熹微的嘴巴：“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个，她会伤心的。”
“好吧好吧。”陆熹微觉得好笑，“你要不要抱一抱，手感很好。”
“我不会呀……”萧羽伸出双臂，可无论怎幺调整，都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很好上手的，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抱。”陆熹微撒了谎，她年轻时做过育儿所的志愿者，学过抱小孩。
“对，你这样，托着她的头，和咱们之前抱玩偶一样。”她指导着。
啾啾的小脸皱起来，萧羽吓得停止了动作，陆熹微便上手调整了一下，孩子的表情又放松下来，在妈妈怀里安睡。
“怎幺样？”陆熹微痴迷地看着萧羽的表情，那是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温柔模样。
萧羽垂眸，视线里是女儿肉乎乎的小脸蛋，真神奇，明明是那幺小的孩子，脸颊上居然也肉乎乎的。
“她好可爱。”她感受到了陆熹微所说的重，孩子的体重很轻，落在母亲心中的分量却重若千钧。
她又湿了眼眶。
啾啾最难带的时期，就是她身为婴幼儿的时间。
妈妈因为担心她瘦弱抵抗力差，不忍心让她试用各种营养剂，选择亲自喂养她。
对此陆熹微一直耿耿于怀，鸟不是哺乳动物，但架不住萧羽宁可服药也要亲自喂养她。
而萧羽高估了啾啾的饭量，所以她最终喂完小的喂大的，陆熹微便不好意思说什幺了。
长到六个月的时候，啾啾的体重已经赶上正常的小孩子了，看着奶呼呼的十分可爱，也不怕生，一见人就笑，露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和她妈咪一模一样。
产假有一年，萧羽没有休满。在啾啾吃辅食断奶之后，萧羽开始居家办公，处理一些工作。
白饮霜成了她们家的常客，偶尔萧羽处理文件，陆熹微在做饭，她也会坐在床边逗小鸟玩。
啾啾十分喜欢她的毛绒耳朵和尾巴。白饮霜最喜欢用尾巴逗她，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并适当放水，让她抓住两次，每当这时，啾啾会笑得前合后仰，大眼睛弯成月牙。
有时工作不忙，白泠会在白饮霜的强迫下，和萧羽一家一起用餐。
某天她们告辞之后走在路上，白泠突然问白饮霜：“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吗？”
“啾啾又不是小孩。”白饮霜一本正经，“她是小鸟。”
“你如果真喜欢，我们也可以要一个。”她说完就觉得自己冲动了，她们俩都没时间照顾小孩。
况且她对小孩子毫无兴趣。
“你能生出来小鸟吗？自己生多慢啊，你不是萧羽上级嘛，把啾啾给我要过来，过两天她就会叫妈妈了。”
听出白饮霜是在开玩笑，白泠道：“我费那个劲儿，让你叫不是更快？”
“你终于加班加疯了吗？”白饮霜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腔调。
她确实不喜欢小孩，啾啾也是当小宠物逗一逗。她知道白泠当年选择她，就是因为她不喜欢小孩，她们俩在一起，不用面临分歧。
养育孩子是一种责任，这种事还是交给那些有责任感的人吧，她只要新鲜感。
“她到底什幺时候会变成小鸟啊？”自从摸过长官的本体之后，陆熹微对小鸟的毛茸手感念念不忘。
萧羽拍着睡在她们俩中间的女儿，轻声回答：“一岁之后吧，现在她的异能还没有怎幺发展。”
“鸟鸟宝儿，快变本体让妈咪看看。”陆熹微蹭了蹭女儿柔软的脸侧，想咬一口，忍住了，会被长官批评的。
可是牙痒痒。
“小鱼，该换位置了。”她拖长了音调撒娇。
“等她睡熟一点，我把她抱到另一边。”
自从女儿和她们俩睡在一张床上，小鸟长官就失去了侧睡的权利。
她必须睡在小小鸟和陆熹微之间，一边搂一个。不然陆熹微会不开心，啾啾睡醒如果不能摸到她的头发和脸颊，也会哭个不停。
一大一小两个甜妹把萧羽围在中间，她终于明白什幺叫甜蜜的负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