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

不是这样的。

根本就不是这样!

牧锦姝哆嗦着身子,感受哥哥舌尖描摹她的耳廓,他的唇含着她的耳垂轻轻地吮,怪异的酥麻感从小小的一点蔓延至全身。

“呜……我、我没有……”

“没有?”牧琤低笑,他的笑声带着震动,传进少女的鼓膜,“那这是什幺?”

压在身上的力量减少几分,牧琤懒懒起身,黑夜中牧锦姝听见一记清脆的响指,幽蓝火焰在眼前凭空出现,漂浮着仿佛如磷火般诡谲。

鬼火燃烧着,它虚虚垂落于二者之间,只见牧琤将埋在少女泥泞小穴里的手指抽出,摊开五指伸展至牧锦姝面前。

幽蓝火焰带着青绿的火舌,照得牧琤的手指莹莹发亮。

牧锦姝睁大眼睛,看见修长五指间牵连的若干银丝,他的手如同在水中泡了许久,整个手掌都裹上了色情的淫液。

羞耻的情绪霎时攀升至心头,她脸颊染上绯红,难为情地偏过头去。

微凉潮湿的虎口卡住牧锦姝尖瘦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下颚迫使她转回头来。

借由鬼火的映照,她看见哥哥冷得面无表情的脸,深邃的五官在火焰的衬托下更显阴郁诡秘,这种感觉就像在深海中沉睡了百年,方才被人打捞上岸。

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着,垂眸凝视身下的妹妹。

那双眼黑得深不见底,似蕴藏了无限情绪,可最终留在浅显虹膜中的,只剩下淡淡的冷。

鬼火闪烁,牧琤居高临下,他清晰看见妹妹眼底充满的恐惧,惊慌,以及对他不假掩饰的陌生。

怎幺会陌生呢,他是她哥哥啊。

额角因情绪波动而迸出青筋,喉结滚动两下,他闭了闭眼,终于松开对牧锦姝的桎梏,放她此刻短暂的自由。

牧锦姝如脱兔般飞快爬开,手脚并用,躲在了房间的角落,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蜷缩起来。

再睁眼,男人站起身,沉着步伐一步步朝她踱步而来。

牧锦姝已无路可退,哭花的泪痕还残留在脸上,女孩儿抖着嘴唇小声乞求叫他不要靠近。

鬼火随着男人的走动而紧跟着悬在他身侧,整间卧室发出幽幽蓝光,镜子的反射中,他已站在她跟前。

牧锦姝因太过恐惧,只能掩耳盗铃地把头埋在膝盖里。瘦弱的肩膀不住地颤抖,脑海中千次万次后悔了今晚的“招魂”计划。

她还是幻想这一切都是她在做梦,说不准是刚才用刀割开手掌时,贫血犯了自己晕了过去,才做了这样的噩梦。

可是……

她用手指摩擦掌心纹路,那里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在他亲吻过她的手心之后。

牧琤站在她身前许久,他垂首,沉默着不知在思忖什幺。

他知道妹妹又哭了,因为他。

不是想念,而是惧怕。

牧琤单腿屈膝,缓慢地在少女跟前跪下。牧锦姝听见膝盖磕在地板的声音,连同身躯也狠狠地抖了抖,哆嗦着从膝盖的缝隙中偷偷看去。

他眉峰紧蹙,神情严肃,没了方才的凌冽,此刻眉宇间只剩淡淡的怅惘。

牧琤擡手,牧锦姝下意识又把身子往墙角缩了缩,警惕地看他。

女孩儿敏锐捕捉到哥哥嘴角弯起了很浅的弧度,却不是愉悦,更倾向是自嘲。

他拉下牧锦姝因方才的剧烈挣扎而堆在腰间的裙摆,这幺久了,她的腿就这幺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眼眸低垂,认真仔细地为她整理衣服,很温柔的动作,与刚才那样判若两人。

不,是判若两鬼。

就像真的是她的哥哥一样。

爱护妹妹的,心疼妹妹的,好哥哥。

鬼火的光芒越来越暗,到最后,她只能看见哥哥那双漆黑的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阿玥。”

他再开口,嗓音低沉沙哑。

声音未落,浓重的黑雾从他身后笼罩过来,冷得令人不禁颤抖的寒意又席卷而来。

牧琤勾了勾唇角,语气听来难辨喜怒,唯有瞳仁中反射的幽光,勾得她心惊肉跳。

黑雾扩散得越来越大,在气温降至冰点的瞬间,鬼火突然消失。

唯一的光源不见,牧锦姝又陷入无尽的漆黑之中。

下一秒,“啪”一声,卧室的灯光瞬间亮起,一切恢复如初。

牧锦姝顺着墙根瘫软在地上,黑雾与鬼火一并消失在她眼前。

还有哥哥。

耳畔回响着他离开前的最后一句。

他说。

“阿玥,我们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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