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林葳按下了 Ctrl+S。绘图软体的进度条缓慢跑完,萤幕蓝光映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照出一双布满细微血丝的眼眸。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听着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这是她成为自由接案插画家的第一年。在此之前,她在广告公司度过了灰色的三年,直到一次胃出血让她选择辞职。现在的生活虽然作息混乱,但至少,这份疲惫是属于她自己的。
林葳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绕过散落一地的参考画册。寂静的夜里,孤独感如潮水般爬上脊梁。她坐回沙发,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着萨摩耶拆家的短片,嘴角露出短暂的微笑,但随即又被空虚感填满。
养宠物需要负起责任,而她连自己都养得破破烂烂。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浮现出陆雾晨在吧台后冲咖啡的模样。那男人身上有着一种与这混乱世界截然不同的稳定感,还有他转身时,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
林葳感到喉咙有些干涩。她放下手机走向浴室,决定洗个热水澡来缓解肌肉的僵硬。
浴缸里盛满温热的水,水蒸气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扩散。她将身体浸入水中,闭上眼睛,热气让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呼吸之间,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重现下午咖啡厅里的画面————那控水时极其稳定的弧度,与他指节分明、隐现青筋的手腕, 以及他低头时侧脸的线条。店里明明很嘈杂,她却觉得在他身边的空气格外安静。
水珠顺着锁骨滑落,细微的流动感与记忆重叠。她缓缓擡起手,指尖复上自己敏感的肌肤。热水让身体变得容易颤抖,她轻轻揉弄着,呼吸渐渐加重。
她闭上眼,想像着此刻触碰自己的,是下午握着手冲壶的那双手。那双手带着淡淡的咖啡焦香,力道或许会比她自己更重、更不容拒绝。
「停下来……」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理智告诉她这很荒谬。今天不过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甚至不知道那个男人几岁、做什么的。她只是因为太累、太久没有被好好对待,才会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产生这种妄想。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羞耻。
可身体的反应却比理智更快。她太久没有被人触碰、没有被人需要,那种被注视、被渴望的感觉,哪怕只是幻想,也令她难以抗拒。
她想像着,如果是那个男人,此刻正用那种看似温柔、实则不容拒绝的方式覆在她身上……她会不会像现在一样,连拒绝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更加羞耻,却也让体内的空虚更加清晰。她终于不再强迫自己停下,指尖的动作随之加重,带着一种不再抵抗的放纵。
水面因为她的动作而轻轻晃动,细小的水声在浴室里回荡。她咬住下唇,试图把即将溢出的声音压回去。快感像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却在即将达到顶点时,混杂了强烈的羞耻与空虚。
她知道自己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暂时逃避那个早已失控的生活。她渴望有人能用绝对的稳定,把她从这片混乱里拉出来,哪怕方式是粗暴的。
可她也知道,这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幻想。
高潮来得快,也去得快。身体在水里微微颤抖几下后,浴室重新归于寂寂,只剩下水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一声声清脆而冰冷。
林葳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失焦。她撑着浴缸边缘站起身,跨出浴缸时,冰冷的地板让她猛然清醒。
她转身看着镜中的自己。镜面被水雾熏得模糊,她伸手抹开一片。镜中的女人黑眼圈深重,嘴唇因为刚才的啃咬而微微红肿,胸口还留着淡淡的红晕。
林葳盯着镜中的自己,喉咙发紧。
洗澡前,她还在想这份疲惫是属于自己的。可现在,她却需要靠着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产生幻想,才能换取片刻的放松。她突然觉得自己可悲极了。她渴望那个男人身上的稳定,渴望被他以某种方式介入自己混乱的生活……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她有多么无能为力。
林葳抓起浴巾,粗暴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仿佛想把刚才的一切连同记忆一起擦掉。
「只是因为那男人长得太好看,仅此而已。」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语气里带着自嘲。
关掉浴室灯的那一刻,黑暗重新将她包围。她知道,那股从脊椎爬上来的孤独,并没有因为这场高潮而减少半分。它只是暂时安静了一下,很快就会以更强烈的姿态回来。
而她,依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