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敢碰他?
从出生开始,斯言就被拉文纳家族举全族之力供养,他见惯了爱慕的视线,但那些爱慕都被家族细致地隔绝在外,他出门手套不离身,连真正意义上的手都没有握过,更不要说被人触碰到脸。
也不要说被人拿摸一下要9999星币调笑,他从来没被人如此僭越过。
他绿眸冷得像被毒药淬过,即使刚接好的下巴张合还很困难,斯言也还是哑着音声,一字一顿道:“我不会放过你。”
阿希不理他,她席地而坐,拿了营养液擡头三两口喝完。
又啧了一声,似乎很恼火般,又开了一瓶营养液,走过来,瓶口往他嘴里一怼。
她根本不会做这种照顾人的事情。
“呜…”瓶口怼地很深,几乎要让斯言作呕,而营养液又哗地倾倒出来,斯言不得不努力仰起头,大口吞咽,不然液体就要呛到他气管里去,他精致的喉结湍急地上下滚动。
等喂完,来不及喝下的营养液将他身前布料濡湿,他蔷薇般的唇湿红一片,眼尾也被呛出一片飞红,他心间一片唾骂之声,但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只能弓着腰咳得不行。
阿希将瓶子随手丢在帐篷外,垃圾星的昼短夜长,此时天色已经黑得像是能吞噬掉一切光亮。
她今天累了一天,回到帐篷不再理会斯言,倒头一躺。
等斯言终于顺过了气,她的呼吸早就绵长起来,是已经睡着了。
他一腔怒火坐在原地,即使在这种时刻,多年的教养也让他做不出打扰人休息的事。
生了一会闷气,游医看来是有两把刷子,上了药之后,斯言身上的伤已经不怎幺痛了,他心间渐渐浮上疲累,他一天之内经历的事情,比这女人累得多。
他得躺下休息一下。
好在他没有那幺严重的洁癖,反正今天也在沙地里躺了那幺久了,他也一咬牙一闭眼,手脚帮不上忙,他只能腰部用力,慢慢放倒身体,然后他闭上眼睛——
一闭就闭了四个小时。
斯言不知道具体时间,但是他发誓绝对不少于四个小时,具体点来说,他感觉一个世纪都过去了,被神庭迫害的过程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至少几十次了,他还没睡着觉。
他漂亮的眼睛在暗夜中烦躁地转了一圈,他从来没有处在过这幺差的环境之下的经历,身下就是沙地,唯一的一个垫子在那个女人身下,他从来没有处在过这幺差的环境之下的经历,而且风声呼啸,偶有夜风将帐篷门帘吹开,刮在他身上时,他简直觉得要被冻死了。
这个星区明显是个昼夜温差极大的地方,夜越深,温度下降的趋势越陡,要是斯言双手能动,他绝对会抱住自己以攫取一点点温度。
可他现在只能缩在冷如冰窖的沙地上瑟瑟发抖,被游医包扎过的伤口,也因为这难以承受的寒冷变得越发干裂涩痛。
他能感觉到逼仄的帐篷里,唯一的温度来自于熟睡的女人身上。
气闷地瞪着她安详的侧脸,他心中腹诽,连个被子都不盖,都睡得这幺香,真是天生的贱民,草一样的命,飞到哪里都能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