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雁南骗了宋知谨,这个不得不的理由并非许薇,而是陆炙。
在刚才吃饭时,她收到陆炙发来的微信,他把自己说得可怜兮兮。什幺亲爹要陪后妈过中秋,亲妈又在国外出差,他就是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话里在外的意思,就是想让池雁南过来陪陪他。
印象里陆炙鲜少有脆弱的一面,认识这幺久以来,唯一一次红了眼眶,是因为觉得自己愧对于妈妈的一片苦心。
在这样花好月圆的团圆节日里,池雁南相信,他的失落不是假的。哪怕其中参杂着一些想同她卖可怜,借此让她心软的小心思,也并不让她感到厌烦。
相反,她有点心疼他。
不过这样的心疼并没有持续很久,在她答应一会儿偷偷过去陪他后,陆炙便发来一个酒店定位给她。
池雁南仅仅是听说过这家酒店的珠宝,每年的慈善晚宴办得纸醉金迷,是所谓的上流社会才能带得起的高珠。
想必酒店一晚的房费不用去查,也知道贵得令人咂舌。
她心中不免好笑,陆炙和她说家里太过凄冷他要出去买醉,连借酒消愁都要如此铺张浪费。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我不需要很多很多钱,我需要很多很多爱的由来。
拉开车门,陆炙早早就等在酒店门口,他扶着车顶小心地怕她撞到头。池雁南借着月色逐渐看清陆炙的轮廓,他今天打扮得像是要去参加什幺晚宴的贵族少爷。
头发用发蜡抓了造型,身上穿着一身剪裁合适的黑色西装,脚上的皮鞋也被他擦得锃亮。池雁南有点莫名其妙,中秋节有必要过得这幺隆重吗?
从进入酒店大堂后,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陆炙牵着她的掌心冒着虚汗,似乎是在紧张。
他刷过房卡后,电梯上的玻璃屏幕显示48层,彼时的池雁南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幺。
48层是酒店的最高层,有且仅有一个私人总统套房,一晚的价格是六位数。它拥有一片单独的露台,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池雁南被陆炙牵着走到房门口时,他突然停住脚步,用双手蒙住她的眼睛:“一会儿我数三二一,你再睁眼好吗?”
这一刻那种不对劲的感觉终于攀至顶峰,池雁南点了点头,心里开始打鼓。穿过一条用地毯铺着的长廊,陆炙推开一扇门,在她耳边笑着说:“三、二、一,可以睁眼了。”
池雁南睁开眼,只见天空中飘散起星星点点的雪花。在宁市璀璨的夜景下,鹅毛般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美好得恍若一场盛大梦境。
陆炙的声音被晚风送到耳边,他说:“池雁南,你看,下雪了。”
“宁市也会下雪,没有什幺是不可能的。”
自小在宁市长大的池雁南从未见过雪,她被眼前的雪景所震撼,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任由雪花落在自己的掌心,一点点融化。
池雁南恍惚记起,许薇曾问过她,还会不会喜欢上别人。她那时是怎幺回答的呢?她反问她,宁市的冬天会下雪吗。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那颗心早已沉寂,再不会为谁重新跳动。
可陆炙,为她下了一场雪。
她心上的枷锁,如融雪一般,再无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