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散心?黎桢不敢。
但这句话说出来没面子,她只好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明天要交一个作业,我还一个字都没写。林大哥。”
林韫玉被她委婉的拒绝逗笑,发动车子开过路口。黎桢把退烧药吃了,额头发胀发热的感觉终于消失了一点。林韫玉开车很稳,她在车上小睡了一会儿,睁开眼发现已经开到濯春榭外的空地上。
她揉了揉眼睛,车门被从身侧打开。
林韫玉探身给她解开安全带,还要继续做什幺,但不知被身后的什幺人阻住。黎桢回过神时,身前已经涌满了清淡的香味。这种香味像某种信号,她猛地打了个激灵,盯着黑暗中的侧影吭一声:“哥。”
陆缙时今晚怎幺回来的这幺早?
她还是特意避开他平时回家的时间回来的,否则她会选择更晚一点到家。
陆缙时的手扶在她的肩头,自然能够感受到她敏感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似乎是发烧后带来的身体反应,她额上铺着一层薄汗。林韫玉在身后点了点额头,他们兄妹间的事情他本来不应该多过问,但这种诡异的气氛和黎桢见了陆缙时就像兔子见了狼一样战兢兢的状态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要多管闲事。
接收到陆缙时的眼神警告,他才耸肩向后退一步:“我什幺都没说哦。”
黎桢就趁这个时机,松开抓住陆缙时的手,背着包快步向濯春榭跑进去。一进濯春榭,她就将门从里面插死,一股脑跑上二楼。桌上的台灯是开着的,淡黄色的灯光照着桌上合起的电脑,电脑旁放着一杯水和已经分好的感冒药。
陆缙时进来过。
她气闷地看着被分好的药片,心头一阵烦躁。陆缙时进来也很正常,他是这座大宅未来的主人。他可以随意地进入她的房间,拆开某个男生给她写的情书,然后在她还不知情的时候将它撕得粉碎,连提起都不会被提起。
陆缙时擡头望着濯春榭二楼亮着的灯,身后的人轻咳一声。
林韫玉才不触他霉头,伸手揽过他的肩:“陆少爷,先不说桢桢的事情。你听说老何那个项目让人骗走八千万吗?”
黎桢趴在床上,露出一双眼睛透过窗户悄悄望向楼下。
陆缙时和林韫玉还没有离开,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站在灯下,别是一番风景——前提是其中一个人不是陆缙时。陆缙时是连轴转忙完后回家的,他压了压微痛的眉心,侧头向上瞥一眼窗角冒出的那一缕黑发。在发现他望过来时,黎桢像一只小老鼠似的猛然低下头,趴到了床上。
林韫玉顺着他的视线瞥过去,轻声一笑:“你们这算个什幺事?”
除了两人的父母,明眼人尤其是陆缙时的身边人都清楚黎桢和他的实际关系。虽说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伦理道德摆在这里,闹出这种事情可不好,何况他的父母又是有头有脸的人。不过这圈子里向来都不缺八卦和诡异尴尬的关系,他在意的是这段关系处在掌控地位的明显是陆缙时。
那这到底算情人,还是算妹妹?
这也是个好问题,对黎桢来说,陆缙时算情人还是算哥哥?
“你有什幺意见?”
陆缙时的语气很淡,似乎根本没有将他的话当回事。
林韫玉清楚他的性格,点到为止,不再多说,继续说起刚才的话题:“老何丢的这八千万不是个小数目,现在做个项目现金流多紧张啊。骗他的这小子用的骗术其实很拙劣,但他在浙江可骗了不止一个老板了,有四五十万的,有三百万的,有一千万的,再加上老何这八千万……他们现在可想凑在一起买凶杀人了。”
林韫玉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一件事。
陆缙时在他的言外之意中捕捉到最关键的部分:“章弋现在在哪儿?”
林韫玉挑眉:“香港,三个小时之前。”
章弋就是这场骗局的主要策划人,同时也是陆缙时外婆唯一的孙子。老人家一生没做过几件出格的事情,孙子一出手就用几个大项目神不知鬼不知觉地套走几千万。林韫玉想起章弋十八岁时那个野心勃勃的样子,他那时可没想到两年之后,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就敢策划吃枪子的骗局。
这下,要怎幺把他捞出来?
“现在把钱补上,通通关系,一切还有挽回的可能,”林韫玉看他,“你觉得呢?”
黎桢平躺在床上,耳边的手机嗡地震动一声。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号码,犹豫着接起来。
“喂?”
章弋的声音带着一股细微的电流传到她耳中:“喂?桢桢,还没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