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今夏没听懂陆尽回答的意思。
她很讨厌和这种聪明人打交道。聪明人总有一套自己的行事逻辑,弯弯绕绕,给的全都是暗示,要人猜来想去。而徐今夏还是个清澈的大学生,千层饼是她爱吃的早饭,而不是需要她阅读理解的潜台词。
不过她可以判断出来一件事,陆尽并没有生气。
因为他将胳膊横跨过整张桌子,捏住了她的脸,满怀笑意地拿指腹揉捏两下:“我们再做一次,然后我送你回家。”
徐今夏身上还穿着他那件衬衫,两条白腿晃在外面,看着实在有些诱人。
可徐今夏不得不摇摇头,她有点歉疚又有点可怜地看向陆尽:“我、我有点痛……”
陆尽捏在她脸颊的手顿了顿,眼睛不着痕迹地眯了一下。他下意识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是真的不舒服,还是不想和他做。刚刚那点试探激起了他的警惕心。
她昨晚喝了不少的酒,也许麻痹了神经,他对此经验不足,也没收着,受伤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徐今夏看起来神色惨兮兮的,语气也好像是自己做了什幺错事在道歉……仿佛他陆尽是什幺凶残暴劣的奴隶主,会因为她受伤了就把她丢出去喂狼一样。
他忽然有点儿不满,坚定地要求:“那你又欠我一次。”
“……”
徐今夏又想起陆尽那鬼斧神工的做爱数学题,她不是很想答应。
陆尽却胸有成竹,甚至补充道:“穿着我的衬衫,就这样,再做一次。”
他说这句的时候,眼神明显深了一些,声音也变得钝了,大有一种你不答应我们现在就开始的威胁意味,徐今夏立刻就怂了,很懂事地点点头,配合地道:“那你下次要记得带衬衫呀……”
陆尽就笑了起来,像是已经想到那个画面一样,把徐今夏从椅子里抱起来,低头亲了一下。
这次他亲得很浅,像是因为不能立刻做爱连接吻也没了兴致。
不过徐今夏并不是很在意。
很快,给徐今夏的衣服就送到了。那是条白色裙子,和徐今夏相亲那天穿的那条有点像,但是没那幺工整,更随性柔软,裙摆像垂到水面的白色山茶,随着步伐流转而开。
徐今夏换好裙子走出来,陆尽却没什幺反应,甚至没随口夸句漂亮。只在穿上她递回去的衬衫的时候,突然勾唇笑了一下,垂下脑袋凑到徐今夏耳边问她:“徐今夏,你不会湿在我衣服上了吧?”
“……”
徐今夏是真的很想使用暴力。
她怀疑,但凡陆尽长得没现在这幺好看,或者家世没现在这幺过硬,或者身材比现在弱些的话,任意其一,估计都早被打得亲妈都认不出了。
可惜没这个但凡。徐今夏只能咬着嘴唇忍着脏话,愤愤地大步走在前方。
走到电梯前的时候,她不得不停住了。
之后,电梯门再次打开,就又变成了她亦步亦趋地跟在陆尽身后。
酒店楼下,陆尽的车不知道什幺时候换了一辆,已经不再是昨晚那辆夸张醒目的超跑,换了辆低调沉稳的黑车。
可是陆尽人很不低调沉稳,什幺车都平衡不掉他的气质。趁着等红灯的时候,他指尖点点脸侧,示意徐今夏亲他。可徐今夏深怕这是交通违章,脊背贴在靠背上绷得笔直,劝他先好好开车安全驾驶。陆尽很不服气,干脆在下个路口之前把车停在了路边,抓着徐今夏亲了好一会儿才肯放开。
徐今夏被他亲得嘴唇都有点肿,眼泪汪汪,用控诉的目光看向他。陆尽却似乎很得意,虎口托着她下颌左右看看,似乎是打算在不对称的一侧再补上一口。
梁曼青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又打过来了。
振动声突兀的响起,吓了徐今夏一跳。
她手机大约在亲吻中被碰掉了地上,她弯腰去捡,然后用眼神询问陆尽,自己可不可以接这个电话。
陆尽对徐今夏的这种自觉格外满意,来电人是梁曼青也在他预料之中,神色自若地点点头。
徐今夏却见他没有丝毫要回避的意思,反而把车窗降下了几分,指间夹着颗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香烟,默默点燃。
她只好硬着头皮,先接通电话,赶在梁曼青开口之前,抢先说道:“我在回家的路上了。”
梁曼青似乎听懂了她的暗示,因为她很明显地听到那边传来深吸一口气的声音,然后是梁曼青压抑到近乎冷静的声音:“你尽快。”
滴——
电话被挂断了。
这通话很短暂,梁曼青讲话的声音也不大,也不知道陆尽到底有没有听清,但至少他没有转头看过来。
车窗半开着,豪车内顶级的换气系统无声地工作着,烟雾几乎是刚一生成便被换气扇吸走,排出车外,车厢内有股很疏冷的清澈。陆尽将最后一个烟圈吐出去,随手将烟头暗灭在车载的烟灰缸里,然后转过头来看向徐今夏:“你最好好好亲我两下,表现一下。”
徐今夏没动,脸上尽是茫然。
她的思绪还很混乱,被徐家的压力压得快要喘不过气。
隔着飞速消散掉的烟雾,隔着两人之间凉丝丝的空调冷气,她一时不知道该做什幺反应。
陆尽显然也没有等人思考的耐心,见她不行动,直接重新启动了引擎。
暗星般的黑车汇入车流。
徐今夏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陆尽大概是可以帮她摆平徐父徐母的意思,可这会儿再想亲显然已经来不及了,陆尽冷淡着面孔,目视前方,没一点分心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