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蜿蜒的小路,他们终于来到了庄园大门。
大门前站着一位贵妇,明明应该是温和的眉眼,但莉莉安就是看着不太舒服。
布莱斯默默站在莉莉安的身前,将莉莉安护至身后。
贵妇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扇子上珍珠宝石碰撞的声音清脆作响,她看着布莱斯,仿佛在追忆从前。
“果然。”贵妇轻飘飘地开口了,但说出的话却格外难听,“野种就是命长。”
布莱斯微微扬起嘴角:“也要多谢夫人十八年前的高擡贵手。”
没有看到想要的反应,贵妇面色沉了下去。
“野种就是野种。”
“但现在野种回来了。”布莱斯游刃有余地接下了贵妇的所有攻击。
“呵。”贵妇手中的折扇摇的飞快,她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像你这样的野种还有很多。”
“那我们兄妹正好可以回去。”布莱斯说着,便要拉着莉莉安离开。
还没搞清楚情况的莉莉安被拽走,心底叫嚣着不舍。
大庄园、干净的地面、精致的服装,都要没了吗!
心有不舍,但既然不是自己,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
莉莉安这幺想着,干脆带着布莱斯大步离开。
“够了。”
看到两人毫不迟疑的脚步,贵妇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从今天起你们要叫我母亲。”
布莱斯从善如流停下脚步:“好的母亲。”
贵妇冷哼了一声,让身边的秘书带路,自己则是转身离开。
不知道为什幺又停下了脚步,莉莉安疑惑地看向布莱斯。
布莱斯宠溺地揉了揉莉莉安的头。
秘书来到二人身前:“陛下有事下午才回,现在由我来接待二位。”
可能是看出两个人的状态不是很好,秘书只带着兄妹二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庄园主院。
回到二楼分配的房间,目送秘书离去后莉莉安立刻拉上了布莱斯的衣袖。
“哥哥?”莉莉安从五天前熬夜开始,一直到现在脑袋里都是浑浑噩噩的,“不是要离开吗?”
看着莉莉安懵懂的大眼,布莱斯半掩房门,拉着莉莉安坐在床上。
“不会的,他们想稳坐皇位少不了我们。”
莉莉安:?
“我……我们吗?”
“嗯,半年前一场瘟疫席卷王城,一个月前王室最后一个能担大任的王子死了,陛……父亲不想把王位让给表兄,只能将我们叫回。”
“不是还有很多私生子吗?”莉莉安还记得门口那位贵妇说的话,为什幺非他们不可了?
布莱斯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父亲没有生育能力了,而私生子也只剩我们两个。”
莉莉安瞪大了双眼,这种私密的事情哥哥是怎幺知道的?!
“父亲没有生育能力是刚刚秘书无意透露的,至于私生子……”布莱斯搓了搓手指,“如果不是选无可选,王后是绝对不会让我们来王城的。”
“毕竟当年,我可是亲口撕下了她手掌上的肉。”
莉莉安听到这种惊天消息,除了震惊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
“我们不是一起逛的庄园吗,哥哥你怎幺知道这些的?”
秘书什幺时候说了这些话?
他不是在絮絮叨叨说着这座庄园的历史吗?
布莱斯没有多说,只是将莉莉安有些凌乱的发丝顺到身后。
“莉莉安,你想留下来吗?”
布莱斯为了顺头发,跟莉莉安靠的很近。
莉莉安擡眸看向布莱斯,布莱斯的面庞因为海上的太阳被晒成了小麦色,一双幽蓝的眼睛让莉莉安又想到了那边陲小镇的海浪。
“选择不出来吗?”布莱斯伸手轻柔地抚摸莉莉安眼底的青黑,这是这几天赶路留下来的痕迹,“没关系的莉莉安,你随便选,哥哥我会一直陪着你。”
莉莉安没有说话,只是扑向了布莱斯。
她靠在布莱斯的肩膀上,闻到了布莱斯身上若有若无的海风的味道。
“哥哥,当海员很累吧。”
莉莉安的声音轻轻的,但布莱斯听到了。
“我们留下来吧,郊外太苦了。”
布莱斯怀抱着莉莉安,强而有力的臂膀将人圈在怀中。
“好啊莉莉安,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莉莉安靠在布莱斯的肩膀上,眼睛却一直盯着他身后的壁画。
郊外实在是太苦了。
为什幺不留下来呢?
连夜赶路留下来的疲倦席卷全身,看出莉莉安脸上的疲惫,布莱斯将人哄上了床。
几乎是沾到枕头的一瞬间,莉莉安就陷入了睡眠。
布莱斯什幺时候走的她不知道,但睡梦中莉莉安隐约听到有人争吵和摔东西的声音。
莉莉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门外站着的侍女见状立刻上前:“莉莉安公主,这是王后为你准备的衣服。”
侍女们捧着衣服一件件挂在房间的衣柜里,而被送到莉莉安面前的是一件睡衣。
轻柔的服饰被送到眼前,莉莉安伸手感受了一下,是她在郊外从未见过的布料。
“我哥哥呢?”
“王子正在陛下的书房商讨要事。”
商讨要事啊,那确实很重要了。
莉莉安看向房间外,一位长相精致宛若精灵的金发少年正站在门口。
少年的身形有些单薄,斜垮垮地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白皙的肤色到了不太正常的地步,与其说是白净不如说是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但少年的精致的五官和脸上浮现的红晕又都点缀在白皙的皮肤上,看上去就像一个落入凡尘的精灵。
这不是今天上午在麦浪中休息的少年吗?
看出了莉莉安的疑惑,那少年点了点头,神情淡漠的离开了。
好奇怪的一个人。
莉莉安接过侍女手中的衣服,开口询问到。
“那个是诺亚王子,今年16,算下来应该是公主的弟弟。”
王子?
不是说没有公主王子了吗?
莉莉安心里一惊,但很快就想到了哥哥下午说的话。
最后一个能担事的王子死了……
也就是说这个家伙不能担事?
好奇怪,到底是一个怎幺样的人,让王后那样的贵妇,宁可主动接回咬掉她手掌肉的私生子,都不选他当继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