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天使与恶魔，触碰的指尖

今天晚上就要举办冬日祭典了，家家户户都在提前准备着。

尼赫应景地在教堂的大门上挂上了五彩斑斓的花冠，上面是冬天才会盛放的花朵，是早上到坎蒂丝夫人的花店时艾琳送的，说要让教堂也充满冬日气氛，她和芬恩都戴着雪花图案的围巾，正准备去逛多思布尔集市的祭典前夕摊位。

多思布尔集市的蔬果摊今天也没营业了，珀西忙着帮机械师豪斯整理机械灯的成品，格雷.克莱夫自然也在家准备着硕瓜灯，大部分的摊位都卖起了冬季主题的小玩意，连尼赫都饶有兴趣地逛了一阵子，买了一些小摆设。

白天在没人到访下很快就过去了，尼赫也读完最后一本关于各地冬日庆典习俗的书，用完了坎蒂丝夫人送的茶叶，他把东西收拾到起居室后提前关上大门开始打扫。

当晚上克尔本来到教堂时，他看到尼赫正在披上长袍，脖子上戴着围巾，一副正要出门的样子，魅魔肉翼一收，落在了尼赫身后。

“尼赫，你要做什.....”克尔本还没说完，他猛然发现长椅上放着一小瓶液体，里面还散发着残存的酒香味，恐怖的黑暗力量立刻笼罩全身，肌肉绷紧进入了战斗状态。

“你喝酒了？！”

“嗯，我在集市上买的小瓶节庆酒，放心吧，酒精浓度不高。”尼赫转过身来，表情温和，脸上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机械灯，递给了表情凶狠，显得无比警惕的克尔本。

“今天是冬日庆典，一起去吧。”尼赫微笑着发出邀请，仿佛忘记了对面是个凶恶的高阶恶魔。

“啊？我才不要。”克尔本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虽然来人界的时间比尼赫长得多，也知道冬日庆典这件事，但他作为一个只对战斗和性爱有兴趣的魅魔，对身体脆弱的人类毫无兴趣，平时也很少伪装成人类出没，更不用说是参加什幺节日。

突然一股曾经感受过的，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惊悚感让克尔本差点跳起来，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笑得无辜的尼赫。

——这该死的混账天使，为了这种小事竟然用那种不知名力量威胁他！

“等下回来我就肏死你....要狠狠地......”魅魔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大堆下流的话，以被天使肏了的凶狠表情接过了还没有光源的精致机械灯，黑暗力量闪烁，人类形态的克尔本第一次出现在尼赫面前。

头上弯曲的恶魔犄角消失，暗红色的皮肤变得白皙，微卷的火红长发扎成马尾，身上穿着酒红色衬衫和棕色马甲背心，衬衫的扣子打开了几颗，隐约露出肌肉分明的胸膛，恶魔彻底化为了一个面容俊朗的人类青年。

“还真是....第一次看到你穿衣服的样子啊，克尔本。”稍微喝了点酒的尼赫显得更随性，他拿起自己的机械灯，挥了挥手，将一点微弱的光明力量附在灯具上，没有光源的灯具发出了柔和的黄色暖光。

“哼，我更喜欢你不穿衣服的样子。”克尔本不爽地瞪了尼赫一眼，像尼赫一样把力量附在机械灯上，属性相反的力量呈现出淡红色的奇妙光辉。

天使和恶魔，就像普通人类那样，拿着黑暗中的光明，进入了狂欢的人群中。

平时作为照亮路途唯一光源的圆月，今天显得黯然失色，穿着五彩斑斓的人们拿着各式各样的灯具，亮度不同的光源互相映照着，将平日漆黑的街道点亮，一边欢快地弹奏乐器唱着歌，一边举着灯具巡游着。

“神父先生！”两人才刚走没几步就看到艾琳.弗格斯和芬恩了，他们亲密地手挽着手，分别拿着一盏挂满了花束的机械灯，里面的电灯还会转动，让机械灯不断闪烁着，显得十分显眼。

“艾琳，芬恩。”尼赫微笑着点头示意，“机械灯造型真特别，很适合你们。”

旁边的克尔本倒是一脸不屑，小声地嘟囔着，“刻拉哈特那个蠢狼人....果然连自己的存在都不要了。”

“神父先生，这位是？”艾琳好奇地问道，她在克尔本显露在狼人面前时是昏迷状态，并没有见过克尔本，克尔本的火红长发和艾琳的不同，泛着鲜艳流光，看起来有种不属于人类的光彩，难道也是天使？

“这是克尔本，从远方来的朋友，这是艾琳和芬恩。”尼赫很自然地介绍道，克尔本原本正冷笑着撇过头去，结果蚀骨般的危险感再次涌现，他不得不僵着脸，挤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和夫妻二人打了个招呼

“克尔本先生你好，你机械灯光芒很漂亮哦，真适合你。”艾琳没有说出心中的推测，只是语气温柔地赞叹着。

“谢谢你的赞赏，夫人，你和你先生的也是。”克尔本作为长时间在人界的恶魔，必要时礼仪简直像人类贵族般一丝不苟，带着一种高贵的气质。

几人谈笑了一会后就分开了，艾琳和芬恩继续甜蜜地走着，而尼赫这边的气氛就不太妙了，身边恶魔接近爆发，目光凶狠得几乎要将神父先生撕成碎片。

“克尔本，别那幺生气，和大家一起享受这个明亮的夜晚吧。”尼赫的笑容不减，白玉般的手从长袍袖子伸出，握住了克尔本同样白皙不过关节更加明显的手掌。

克尔本的人类手指偷偷伸出利爪，恶意在天使的手背上划过几道深深的伤痕，欣赏着尼赫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无奈的表情，怒气消了不少，半推半就地任由尼赫拉着他走。

不知不觉地，魅魔似乎也没那幺抗拒。

他第一次发现人类的想象力是如此的丰富多彩，灯具的造型从最基本的金属机械灯，到巨大硕瓜雕刻成的蔬果灯都有，自己的灯具所散发出来的淡红色也不过是少见一点的色彩，天蓝、幽紫、碧绿...甚至还有变换着色彩的七彩灯具，耀眼的光芒相映媲美，让这座城市化成光明的海洋，这些都是天使和恶魔不可能做出来的东西。

他虽然是恶魔，但好像........突然没那幺讨厌黑暗中的光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