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战争将至，已有觉悟

天使坚韧的身体让尼赫很快就醒来了，被切断的四肢全部复原，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躺在了起居室的床上。

完成目的的克尔本看起来相当愉快，正躺在他旁边用手撑住脑袋看着他，指尖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

刚醒来的尼赫茫然了片刻，突然想到昏过去前克尔本的作为，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自己身下，一个如恶魔犄角般的黑色标志烙在性器茎身接近冠部的地方，和白皙的皮肤对比显得相当刺眼。

“...克尔本！”性格从千年前就相当温和的尼赫也有些生气了，一把将旁边悠哉的恶魔压在床上，“你竟然......竟然强行烙印我！”

所谓烙印是下界的特殊咒文，他们可以通过传输灵魂力量在弱势方身上烙下印记，要求对方遵守某种约定，否则将沦为恶魔的奴隶，不过约定的程度需要视双方实力和意志而定，如果克尔本要求尼赫直接将溯源之物交出，恐怕没有丝毫成功的可能，但克尔本只是要求对方不牺牲性命守护溯源之物而已，尼赫在抵抗意志最低时竟然真的被烙印了。

不过万一烙印失败，烙印者会受到严重的灵魂反噬，极少恶魔敢冒这种风险对比自己更强的存在使用。

“呵呵呵....看来你也不是那幺想去死嘛，尼赫。”克尔本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尼赫的怒颜，这个天使的脸实在太精致了，即使是生气的时候也很好看，他悄悄用指尖握住天使的性器，在烙印上摩擦了一下，看着尼赫的脸泛起红晕，“如果你的抵抗真的那幺强，就不会被我烙印成功了。”

尼赫瞪了克尔本一眼，放开了他，坐在一旁撇过头。

“你放不下那些人类对吧。”克尔本似乎已经看穿了尼赫内心的动摇，轻笑着说道，“如果他们得不到那样东西，会毫不犹豫地在整个人类世界掀起战火，靠强烈的人类情绪提供魔力给下界的土地...也就是提供给他们自身，他们的生命或许还能持续万年以上，而你喜爱的人界早已被摧毁殆尽。”

“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却在乎他们的，果然你还是个愚蠢的天使。”克尔本的笑带着一丝恶意，尼赫叹了一口气，无视对方对自己的恶劣评价，转过头来。

“为什幺要这幺做？你明知道继续下去的话天魔灵魂的结局，而且我的生命和你也没有....”

“我说过，你是我的。”

克尔本高傲地看着尼赫，猛然掐住他的颈部压在墙上，黄金竖瞳中欲望深沉，“别的我才不管，直到我把你彻底肏坏之前，不准你去死！”

“........”尼赫满脸无奈，魅魔直接用行动表明了占有欲，黑暗荆棘再次攀上天使赤裸的身体。

.............................

教堂外白雪皑皑，冬季悄然来临。

不知不觉间，尼赫来到人界已经快半年了。

神父先生还是穿着那件不算太厚的衬衫，只是脖子上多了条花纹别致的围巾，是坎蒂丝夫人织给他的，几天前尼赫去买花的时候被夫人邀请到屋内闲聊，无意中谈到家乡的话题。

“神父先生...原来已经....”   听完尼赫说自己的“过去”，坎蒂丝夫人哀伤地摇摇头，眼眶都有些泛红，“您这幺善良，您家族的人怎幺忍心把您驱逐出去呢。”

“也许是....有苦衷的吧。”尼赫轻声说道，壁炉的赤焰火光在他白皙的脸上跳动着。

尼赫的悲惨经历似乎激发起坎蒂丝夫人的母性，不止帮他织了条围巾，还送一大堆混合着不同香料的黛茶茶叶给他，说是对身体有好处，对身为天使的尼赫来说应该都用不上，不过盛情难却，只能微笑着收下。

现在多思布尔集市的蔬果摊只有新型机械珀西一个在看守，格雷.克莱夫上了年纪，在寒冬的室外摆摊实在力不从心。

“你好，神父先生，请问需要点什幺呢？”珀西的金属脸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展露出大大的微笑，蓝宝石做成的眼睛晶莹剔透，如真正的珀西般性格纯净无暇。

“你好，珀西，和往常一样吧。”尼赫笑着回应，看着人型机械精准地把同样种类和分量的蔬果装进袋子里，丝毫不受低温影响，“克莱夫他最近还好吗？”

“他很好，最近都在做冬日庆典的准备，雕刻了很多巨型硕瓜灯。”珀西点点头说道，指了指摊位上的红色硕瓜，看起来相当重。

“冬日庆典啊.....好像很有趣。”尼赫轻笑着，坎蒂丝夫人跟他说过庆典的事情。

四天后就是人界历法的新一年了，很多地方的人类都会在除夕夜举办不同形式的庆典，庆祝新的开始，安斯基特的人们似乎是举办灯火巡游，大家穿着织上冬天花纹的衣服，带着各式各样的灯具，在黑夜中将光明带向各处，连守夜人都会放下工作，跟着巡游队伍狂欢。

“神父先生也会参加巡游吗？”珀西好奇地问道，把装好的袋子递给尼赫。

“是的，我会参加。”尼赫点点头，接过袋子，似乎想到什幺般嘴角勾起。

“嗯！我也很期待！”珀西眨着如孩童般纯真的眼睛，语调充满欢快。

下午的教堂迎来了返乡的客人，是已经结婚的艾琳.弗格斯和芬恩，他们的工作已经稳定下来，刚好赶在冬季庆典举行前回来和坎蒂丝夫人团聚，还要过来拜访他们的神父先生。

“好久不见了，艾琳，芬恩。”尼赫分别和两人拥抱了一下，已为人妻的艾琳显得更加端庄成熟，而习惯了人界生活的芬恩也不像原来那幺腼腆，恢复了原本身为狼人的沉稳，他现在已经是正式的随船机械师，听艾琳说他的机械技术相当强，未来甚至可以加入到蒸汽船制造企业，打造出真正的巨轮。

三人坐在教堂的长椅上，尼赫静静地听夫妻二人讲述这段时间的经历，描述各地奇异的花朵品种和精密巧妙的机械，连芬恩都不禁兴奋地比划着，看来他无论是什幺形态，都十分喜爱机械技术，应该会和机械师豪斯成为好朋友吧，尼赫想。

“不过....最近好像有点不安宁，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艾琳轻皱着眉，指腹下意识地摩擦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芬恩看出妻子的不安，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很多城市都加强了防卫力量，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街上巡逻，我曾经远远看到造型奇特的巨型机械，上面全都是火炮口。我在送信的时候也被拦截过很多次，有些士兵还会逼我把信件拿出来检查。”

“不止如此。”芬恩的脸色也有些凝重，语调低沉了下来，“最近不少载客的蒸汽船停航，据说是沿海城市减少甚至是中断了人员流动，所有入城的人都会被截查，但货运蒸汽船的班次却增加了，货物异常地重，似乎是结构特殊的金属部件，我怀疑......是武器。”

巡逻的士兵、新型火炮机械、运送的武器......都是战争的前兆。

恐怕恶魔领主和最高天使都到极限了，手下却一直找不到溯源之物，蔓延全人界的战争将是他们最后的挣扎，以人类性命作为祭品继续苟延残喘。

——尼赫绝对不会让他们这幺做的，他早已下定决心。

毕竟安斯基特和艾琳他们居住的姆塞托德城是相对偏远的城市，之前的战争从来没有蔓延到这两个地方，艾琳和芬恩倾诉了自己的担忧后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开始聊到几天后的冬日庆典。

“神父先生，我们已经准备好自己的灯了，是用藤曼和花朵交织而成的花束机械灯。”艾琳笑着说道，有些害羞地挽着丈夫的手，“是我们一起做的。”

“可惜我对灯具的制造技术不太熟悉，只能找机械师订制了。”尼赫笑了笑。

三人再交谈了一阵，时间已近黄昏，艾琳和芬恩准备回坎蒂丝夫人的住处，尼赫送别了两人后决定提前关闭教堂，动身前往机械师豪斯的小屋。

造型奇特的小屋依旧充满活力，吹奏的雾灰色鸽子显得更加灵动，如真正的鸟类般张合着鸟喙，散发出光暗力量混合的奇异气息，看来妖精克诺维尔和恶魔奥兹特里恩都继续供应力量给豪斯，让他可以制作更多的拟真金属制品。

当尼赫进到屋内，发现机械珀西也在，正在忙碌地走来走去搬动机械灯的半成品，因为快到冬日祭典了，很多没办法自制灯具的人会找机械师订制，豪斯的手艺在安斯基特相当有名，找他订制的人很多，其中就包括神父先生。

“啊，豪斯先生，神父先生来了！”珀西喊道，正埋首在调整机械灯亮度的豪斯擡起头，笑着和尼赫打了个招呼。

“抱歉打扰你们工作，我来拿机械灯。”尼赫温和地微笑着，将几个银洛可交给机械珀西，珀西手脚利落地把桌上其中两个精致的机械灯拿给尼赫，虽然说是机械灯，但只有金属和玻璃组成的灯具罩子，里面并没有放发光源。

“这是按照你的要求所做的，可以通过旁边的小门放入任何发光的物品。”豪斯补充道，尼赫的要求很少见，一般使用机械灯的都是以电灯或荧光甲虫作为发光源，会使用蜡烛的守旧派更喜欢拿火把之类的天然物。

而且不知道为什幺尼赫一个人订制了两个机械灯，大概是送给教徒吧，豪斯想，他并不是爱刨根问底的人。

尼赫接过了机械灯离开屋子后，直接隐身张开羽翼幻象，快速地回到教堂，将两个机械灯放进了起居室，免得克尔本一个心情不好就把它们连同教堂的所有东西撕成碎片，魅魔的喜怒无常尼赫是见识多了。

后天就是冬日祭典啊....

尼赫轻抚机械灯顶部的光滑提手，眼神慢慢变得深邃而空灵，不知道在思索着什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