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两名、三名、四名。
希望的火苗一旦点燃,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在平原大地迅速燃烧起来,越来越多的学生陆陆续续赶过来,不知不觉间已将阶梯挤到水泄不通。
他们当中有人身负重伤,在同伴的搀扶下一瘸一瘸走来,也有人眸中透着未褪的杀气,正阴气沉沉地盯向站在山顶的几人,破旧不堪的衣角浸染早已干涸氧化的鲜血,有几名学生看见他们空空的腕间后更是喜极而泣,簇拥着彼此抱在一起,激动地嚷嚷道:
“有救了…不用再杀人了,我们有救了!”
学生们排成一道长长的队伍,跟着领头的几人走向山谷深处,比起幸存下来的总人数,前来的学生并不算多,但大概数了数也有二十多名。
实际上只要这件事传播出去,前来的学生只会多不会少,没人会希望自己被一块内含微型炸弹的小小手表困于方寸之间,去迎合政府恶心的法案。
苏若微和宁媛一大早起身就看见洞口浩浩荡荡排起的长队,纵使如此,她们还是选择先为宋屿拆除手表。
伴随锁扣解开的声音,坚硬的金属表带一分为二,手表骤然落地,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行了,解开手表就没必要死皮赖脸待在洞里了,外面还有那幺多学生呢,多去找些食物和水,以及…逃出去的办法。”
苏若微悠哉悠哉伸了个懒腰喃喃道,而后惬意地笑了笑,伸手招呼宋屿身后的同学过来。
掌握拆解手表的方法后,对于内置的感应线与炸弹线分布自然也刻在了脑子里,因此笔记本电脑也发挥不出它之前的作用,自然要交给更需要的人。
“这些是简易的信号装置,到外面后需要重新安装,林辞和沈念霖懂这些,可以交给他们来做,一定要保护好电脑,这是我们和外界唯一的联系方式。”
宁媛将小型便携卫星终端装入包内,连带着电脑小心翼翼交到夏以安手中,她眼睫轻擡,目光沉沉落在对方身上。
夏以安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就连呼吸都添上一丝急促的紊乱,接过包时指尖忍不住发抖,却将它郑重其事地放入怀中,用厚重的外套将其裹住。
“放心,我们出去后第一件事就先掌握坐标,然后…然后寻求外界帮助,你们躲在这里也要注意安全。”
夏以安眨巴几下酸涩的眼眶,难以掩饰的激动让声音都颤栗不已。
逃亡的曙光在沼泽里被抽茧剥丝,一点点重现在人们眼中。
他们总说这个国家已经完蛋,彻底陷入崩坏,可偏偏就是一群看似渺小的平民却在关键时刻挡在跟前,用外界的力量为他们游行发声,纵使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纵使前路艰难,也要踩着荆棘走下去。
那身处荒岛的学生们又有什幺理由退缩?又凭什幺被政府玩弄于股掌之间?仅存的人性也会在微弱的呐喊中被一点点唤醒,将“团结”两字慢慢拼凑起来。
若想找到绝佳的信号区域,则要避免丛林、山谷等狭窄地带,尽量找到平原,让视线暴露在广阔的蓝天下。
几人抵达安全区外的某处高塔时已经气喘吁吁,沈念霖与林辞迫不及待打开黑包准备将信号装置重新建立起来,头也不擡地朝剩下两人嚷嚷道:
“谢谢你俩带路,这片地方信号肯定比洞穴好多了!走那幺多路也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沈念霖将锂电池掏出,擦了把额前汗珠爽快笑道。
夏以安与宋屿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牵住彼此温热的掌心走到附近高塔,倚靠着塔身缓缓坐下。
“宋屿…如果真的能成功逃出去,那我想上大学,想找份稳定工作,想过着和从前一样的生活。”
夏以安脑袋搁在宋屿肩头,低垂眼眸,将心里话脱口而出。
在经历那幺多事情后,她才意识到能过上如从前那般平静的生活是多幺来之不易。
“会有的,你说的这些都会实现的,只要我们逃出去…不再受政府的操控,那一切都有希望,大家都站在我们这边呢,没事的…没事的。”
宋屿单臂搂住她的肩膀,唇瓣亲昵地搁在夏以安发顶温柔呢喃,掌心摩挲着肩头,把所有不安都隔绝在外。
然而,被逼到极端的政府真的会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吗?
人心的变化往往是最不可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