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女生叫夏以安,是我的好朋友,这位男生叫宋屿,也是我这几天才认识的!你们不用太紧张,他俩没有恶意的!”
陈诺雅挥着手连连摇头,语气中的焦急不言而喻,袅袅热气顺着清晨的冷风不断上窜,模糊了火光与众人的轮廓。
“原来是这样…”
李烈飞眼神从上至下打量着两人的穿搭与神情,眸光落在他们怀中枪械时蓦地定格,眼神流露出扭曲的兴奋,他搭着枪械的手缓缓收回,双眸眯成两道缝挂上热情的笑容:
“既然如此你们也坐过来吃点吧,顺路的话也可以一起走。”
平白无故的亲昵最值得让人警惕,宋屿与夏以安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后,拍了拍衣衫坐在陈诺雅身旁,他们将枪械缓缓放到背后,视线却在几人脸上游走,始终悬着戒备。
另一侧的方杰笑而不语,眸光却牢牢锁定在他们身后被遮住的枪械上。
那是一种想要掠夺、看见猎物般兴奋的眼神。
“面…面煮好了…”
“啪”地一声,滚烫的锅内溅起几滴红油,唐欣乐放下道具面色通红,瑟缩的视线掩在碎发后支支吾吾道,没人察觉她后背渗出的大片薄汗,以及惨白到不带一丝血色的掌心。
“既然如此大家就多吃点吧,不要辜负了欣乐的一番好意呀。”
孟瑶挂起假惺惺的微笑,从地上随手捡来两根枯黄的枝干,许是锅气太热的原因,她用衣袖裹住手竖起枝干在里捣鼓着面条,红汤在锅内摇晃不定。
“闻着好香啊!以安,你也吃点吧,我真的好多天没吃到那幺香的玩意了…唉…饿死了。”
陈诺雅嘟囔着,她揉了揉干瘪的肚子迫不及待起身,其余几人也凑上前将小锅围起来挑起金黄的面条送入口中,可唯独烧面的唐欣乐始终抱住双膝,肩膀瑟瑟发抖低头一声不吭,仿佛这锅面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夏以安和宋屿原以为只是被霸凌后启动的自我保护机制,就在夏以安掰断枝干准备捞面时,冰凉的掌心蓦地握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定格在半空。
“……”
宋屿微微蹙眉,对她摇了摇头。
陈诺雅眼疾手快,挑起热气腾腾的面哈着气送入口中:
“真好吃,你俩也吃点!这可是难得的美食!”
若真是难得的美食,别人又岂会轻易拱手让人?
一锅面很快被其余五人分的只剩下满汤红油,空气中弥漫着辣椒的鲜香,孟瑶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通红的下唇,对上夏以安迟疑的视线时又重新勾起嘴角:
“你们也不吃一口,实在是太可…呃!”
就在她拍拍双膝预备起身时,漆黑的瞳中笑意殆尽,取而代之是一种绝望的、前所未有的慌乱。
“咔…咔!”
她身旁的李烈飞率先反应过来,刚刚吃下一大口热气腾腾的面条后脸色涨到血红,双眼惊恐瞪大眼白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他捂住脖颈拼命拍打着想吐出些东西,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旁倒去剧烈抽搐着,他翻着白眼,张大的唇间不断涌出白沫。
“诺雅!诺雅!”
就在两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陈诺雅娇小的身躯猛地倒在夏以安膝盖,大量白沫从嘴角涌出,一串串顺着下巴坠落在土地,眼神迅速失去焦点,只剩下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说!这是怎幺一回事!”
宋屿从身后掏出手枪迅速起身,枪口对准蹲坐在原地,眼神却已格外坚定的唐欣乐。
吃了面的几人很快就在痛苦的抽搐中一个个接连暴毙,陈诺雅靠在夏以安的怀里就连遗言都来不及说出,就吐出最后一口浑浊的热气,胸前再无半点起伏。
死了…我的朋友…死了…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抽空她的身体,夏以安目光呆滞,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涌出,扑簌簌打在陈诺雅渐渐冰凉的脸庞。
“你杀了我吧。”
唐欣乐不哭不闹,再度擡头时眼中只剩一片空洞的死寂,她跌跌撞撞地起身一步步走向宋屿,而宋屿吞咽口水,正犹豫着往后退时,唐欣乐纤细的双臂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手死死握住他的手腕将坚硬的枪口抵在自己额前!
“你…”
宋屿唇瓣止不住地哆嗦,唐欣乐身体却前倾,嘴角扯出一抹辛酸的笑容:
“你们知道吗?这群人每天往我的桌底板塞垃圾、在我的桌上写满污言秽语,把我的书丢到马桶里,在体育课上把我带到废弃仓库逼我下跪,甚至用火烧我的头发,甚至到这里了还不放过我!”
她的怒意冲破所有克制,用尽力气甩出最后一句话,眯起的双眸流下两道滚烫热泪,指腹颤栗着扣住扳机:
“我只是…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是你们这群蠢蛋非要过来多送人头!这能怪我吗?杀人又有什幺错?每个人都有不得不动手的理由。”
说完后她闭上双眼,在宋屿震惊的目光中再度睁开时,唐欣乐眼底漫开一层荒诞的悲凉,静静地凝视着宋屿身后的密林:
“你记住了,在这场游戏里,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
语毕,她释然一笑,毫不犹豫地摁下扳机。
“砰”地一声,唐欣乐应声倒地,几滴鲜血飞溅而出,落在宋屿惊慌失措的面庞。
他瞳孔急剧收缩,整个人重重跌落在地,胸腔剧烈起伏。
在一片死寂中,两人的手表传出冰冷的电子播报音:
“一百二十五号同学,孟瑶死亡。”
“一百九十九号号同学,李烈飞死亡。”
“七十八号同学,孟凡死亡。”
“三十号同学,方杰死亡。”
“三十二号同学,陈诺雅死亡,场上剩余人数:一百二十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