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走神

放学铃响后,老张的车没有像往常一样往沈家别墅的方向开,而是载着沈清鸢拐进了一条安静的林荫道,最终停在一家没有招牌的私人会所门口。

会所外表低调,门口只有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守着,眼神锐利得像刀。

大伯安排了她与周正业吃饭。

包厢里灯光柔和却带着压迫感。周正业坐在主位,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角深刻的皱纹和脖子上微微松弛的皮肤,还是清晰地出卖了他的五十岁年纪。

大伯坐在对面,表情是那种在外人面前一贯的温和慈祥,可每说一句话,都像在为清鸢铺路。

清鸢坐在两人中间的位置,水手服换成了更正式的深蓝裙装,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裙摆过膝,却在坐下时自然贴合大腿,勾勒出修长紧致的线条。

她腰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体香在封闭的包厢里缓缓逸出,甜腻中带着一丝紧张的湿润。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很精致,却味同嚼蜡。

周正业问了一些客套的问题:“沈小姐最近有什幺喜好啊?”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沉稳。

清鸢按照大伯事先准备好的版本回答,声音平稳、语速适中、微笑得体:“最近喜欢欣赏名画。这些能让心情平静,也能提升自己的修养。”内心却想起之前和顾衍之在博物馆一起,背着其他人欣赏的那副画。

周正业点头听着,眼神却在她的脸上和身体之间来回移动。那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而是看一件商品——评估材质、曲线、潜在价值。

大伯在旁边不时插话,夸清鸢从小就懂事听话,说“女孩子的身体和名声是最重要的资产”,说这句话时特意看了清鸢一眼,眼神里带着淡淡的警告。

清鸢低头微笑,胸口却像压了一块石头。裙子下的肌肤因为紧张微微发热,大腿内侧隐隐湿润,却带着强烈的反胃。

吃到一半,大伯的手机响了。他看了屏幕一眼,起身说要接个重要电话,温和地笑了笑:“你们好好聊,我去去就回。”包厢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清鸢和周正业。

周正业的态度表面上没有明显变化,但眼神变得更直接、更肆无忌惮。他不经意地问了一些学校的事,清鸢机械地回答着,可她的注意力已经开始飘移。

她想起天台上顾衍之的手扣着她腰的力道,想起他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的低沉声音,想起教室桌底下他舌头疯狂舔弄她阴蒂时那湿热缠绵的快感……

她的眼神落在桌上的菜上,却什幺都没看进去,嘴角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走神。

周正业说了句什幺,她没听清。他又重复了一遍:“沈小姐?”

清鸢猛地回过神来,脸上迅速挂起完美的微笑,柔声解释:“抱歉,刚才想到一个功课的问题,走神了。”

周正业看了她一秒,笑了笑没说什幺,但眼神里多了一种“我记住了”的冷淡。接下来的时间里,清鸢再也不敢走神,专注地应对他的每一个问题和每一个眼神评估。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失误已经被他捕捉到了。

大伯回来后,饭局很快接近尾声。周正业和大伯又聊了一会儿生意上的事,然后大伯亲自送清鸢回沈家。

到了别墅,清鸢本以为可以直接回房间,大伯却在客厅沙发上叫住了她。他的表情不再是外面那副温和慈祥,而是带着审视的冷峻。

“今天晚上,是不是走神了?”大伯盯着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

清鸢垂下眼帘:“只是有点累了。”

大伯哼了一声:“周先生注意到了。他说你心不在焉。”他顿了顿,问出那个她最害怕的问题,“清鸢,你知道我最不能容忍的是什幺吗?”

清鸢的声音平稳:“欺骗。”

大伯点头,继续问:“学校最近有什幺值得注意的人吗?”

清鸢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按照大伯亲自教过的撒谎技巧回答——保持眼神接触,声音平稳,语速正常,脸上带着微微的困惑,像是在说“你为什幺要问这个”——她说:“没有,都很无聊。”

大伯盯着她看了整整三秒。那三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的后背冷汗浸湿了校服内衬,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

最后,大伯挥了挥手:“好了,上去吧。记住,你的婚事是沈家的头等大事,不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分心。”

清鸢站起来,转身走出书房。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因为她知道大伯在背后看着她的背影,任何不自然的步态都会暴露破绽。

她走出书房、关上门、转过走廊拐角之后,才敢大口呼吸。她的后背全是冷汗,裙子内衬湿了一大片,体香混合着汗意变得更加浓郁,却让她自己都觉得刺鼻。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她走上的这条路,一旦被发现,代价可能是毁灭性的。不是“可能”,是“一定”。

她不知道怎幺跟顾衍之说这些,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说。

她更不知道的是,大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老张,学校那边最近有没有什幺异常?”

电话那头老张的声音闷闷的:“一切正常。小姐每天都按时上下课,没有和任何人多说一句话。”

大伯的声音冷下来:“再仔细盯着。任何异常,不管多小,都要告诉我。”

老张低声应了句“知道了”,电话挂断。

清鸢回到房间后立刻锁上门,从地板空心砖里拿出暗手机。屏幕上有一条顾衍之发来的消息:“今天放学没看到你。”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想了很久,最后只打了一行字:“家里有事,早走了。”

发完后,她迅速删除聊天记录,把手机藏回去。躺到床上,枕头上有她自己的体香——那种大伯花了六年时间和大量金钱养出来的、让男人兴奋的甜麝香气。此时此刻,这股味道让她感到强烈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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