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映照出男男女女旋转飞舞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水果的香气,乐队在水晶灯光璀璨的台上演出,爱尔兰风琴的琴声悠扬,随晚风一同飘向远方,奢华的露天泳池派对气氛正高涨。
红裙的女人快步穿梭在人群之中,宛若一朵娇艳盛开的蔷薇,人群中有人向她抛出媚眼和口哨,她暂停脚步,举起侍者盘托中的酒杯微笑致意。
女人眉眼含情,举起酒杯示意后轻抿一口,将沾有唇印的酒杯放回托盘里,紧接着再次走向会馆的内层。
身后引发一阵小小的骚乱,绅士们争相取走那杯留有唇印的香槟。
她全然视而不见,并未回头。
穿过走廊,她来到派对的另一面场地,精致典雅的罗马风装修让这里如同宫殿般富丽堂皇,远处音乐声随风传来,这里本该喧闹奢华,涌动纯粹的欢愉。
但数十名不解风情的黑衣男人破坏了这一氛围,他们站在门外,依次排成整齐的序列,每个人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一声。
往前走,来到队伍的最前端,站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刚好回过头来看她。
赵显和苗兰四目相对,苗兰从熟人的身上看见一丝微妙的局促。
她好奇地问这位见多了大风大浪的保镖:“怎幺这副德行?”
“苗姐,周少最近心情一直不好,我们几个都被骂了个遍!”一旁年轻的男人苦着个脸,抢过话茬,“每天、几乎每天都挨骂啊!”
那可不吗,周明野心情不好的时候谁都骂。
苗兰安慰:“匀子,你也知道周少的脾气,别往心里去。”
“我当然知道他的脾气了,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匀子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我担心的是,周少现在正在跟秦先生在一起。”
“啊?秦先生?”
听见这个名字,苗兰脑海里久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匀子口中的这位秦先生年龄并不大,他和周明野同龄,也是他关系最密切的朋友之一。
早在几年前苗兰就见过这位秦先生,那是个阴郁冷漠的年轻人,藏在镜片下的眼神明明平静无波,却叫被注视的人浑身一阵恶寒。
如果拿动物来比喻两人的话,周明野是张扬明烈的孔雀,那这位秦柏延秦先生就是藏匿于草丛中的毒蛇。
后来他的表现也不负这个以貌取人的刻板印象,他曾短暂地在周明野身边呆过一段时间,跟他一起处理周家的一些事务,几乎快要被当成周家的成员来接纳。
那段时间是苗兰加入周家三十年来最漫长的六十年。
大家都是黑道里的人,多少也是有点手段在的,但每每周明野询问秦柏延的意见,大家听到秦柏延平静地讲出一些手段和处理方式后,都会感觉自己的邪恶程度下降了点。
不是因为自己得到了净化,而是发现还有高手。
撒旦来了都得给秦先生递根烟。
后来他脱离了周家的体系,不再接触周家的生意,但两人之间的关系依然不错。
受周家安排,苗兰从周明野的保镖转到幕后之后就很少再见到周明野了,更别提少爷的朋友。如今再听秦柏延这个名字,她感觉背后有点发凉。
她嘟囔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我先走了。”
赵显不解:“你不是刚来?怎幺就走了?”
“我们这行的人本来就福薄,再听秦先生讲几句话,我恐怕很难有后了。”苗兰甩甩自己的手,来得快,走得也毫不留情。
赵显这时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串佛珠,像是从寺庙里刚求回来的。
“下次给你们也弄几串,找大师开过光,很灵的。”
苗兰的声音散在风里,赵显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不远处紧闭着的门,决定开始思索周明野最近为什幺一直跟吃了火药一样。
他细想了一下,变化就是从那天收网回来之后开始的。
这段日子以来周明野一直心神不宁,本来就易怒的脾气更加难揣摩,身边的人都胆战心惊。
今天匀子因为领结用了个绿色就被周明野骂了,嫌他碍眼。
好在周明野不是什幺发怒了就要拿小弟们剁手剁脚的老大,大家挨顿骂也就过去了,下场比较惨的也只有几个仇家。
赵显思考,赵显思考无果,赵显依然困惑。
可惜,要是他留住苗兰多聊几句,或许就能从数周前那通“公事公办”的电话中触碰到些许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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