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小区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傅铮推门而入,客厅空旷冷清,全屋唯一的光亮,来自角落的鱼缸。
惨白的冷光漫透池水,映出缸中那一尾冰蓝半月斗鱼。
它是这片死寂里仅存的生机。
他捻起鱼食撒入缸中,细碎饵料浮沉,水底缓缓晕开一团浑浊的灰雾。
这是他搬来后第三次更换鱼食,可鱼儿只漫不经心地凑上来浅啄两下,便甩动尾鳍游向缸壁角落。
一如他本人,面对突然闯进生活的人与事,本能只会是戒备和警惕。
傅铮垂眸注视了片刻,掌心抵上冰凉的鱼缸,镜面般的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垂落的耳机线缠绕在他脖颈间。
莫名的窒息感瞬间攀上喉咙,那些充斥压迫与禁锢的画面猝不及防涌入脑海。
他胸腔闷得发沉,仓促移开视线,伸手熄灭了鱼缸的灯光。
咔嗒一声,此室沉暗,彼处生光。
闻天语刚打开客厅的吊灯,就看见妈妈闻锦书从衣帽间走出来。
“哇!闻女士大晚上打扮得这幺好看!”
闻锦书理了理衣领,笑意盈盈地说道:“你爸爸今晚打电话说这次出差可以提前回来了,我现在去机场接他,等下顺路去你姥姥家把数学接回来。”
数学是家里养的萨摩耶,一身雪白软毛,平时温顺黏人,是四口之家不可或缺的一员。
前段时间夫妻俩工作忙,没办法按时遛狗,只好暂时寄养在姥姥家中。
闻天语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去挽住闻锦书的胳膊晃了晃,满脸欢喜:“真的吗?最近放学回家,它不在门口等着迎接,我好不习惯呢!”
“对了,我月考完就要军训,你记得帮我多买点降温贴,顺便再给我买瓶防晒喷雾好不好?”
闻锦书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应下:“当然可以,你给我列一份清单,军训前我全给你准备齐。”
“我和你爸爸今晚要很晚才能到家,明天估计不能起来给你做早餐,我买了蛋糕放在冰箱,你等下早点睡,明天你上学前记得吃。”
闻天语乖乖点头,贴心叮嘱:“知道啦,妈妈你晚上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目送妈妈出门,简单洗漱过后,她坐到书桌前,翻开封面用水彩笔写着「TuTooθ Bot」的日记本,笔尖轻快落下字来:
今日让我倍感幸福的三件小事:
第一,妈妈买了我最爱的芋泥椰椰蛋糕,明天早餐就能吃到(可能我今晚在梦里就已经吃上了)
第二,数学马上就能回家了,它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好想它(但我知道它在姥姥姥爷家一定也过得很开心)
第三,下晚修后在公交站的时候,傅铮盯着我书包上的兔子挂件看了三秒(也许比三秒还要久一点)。他平时很少搭理我的,我总留不住他的目光(明明我这幺漂亮可爱),所以就算他今晚只是留意我的小挂件,我都觉得特别开心,我决定原谅一秒他今早在教室对我的“冷暴力”了(我是全世界最善解人意的小女孩)。
不过,傅铮居然留意兔子玩偶,这也算小小的冷脸反差萌了吧?(可恶,明明我的生肖也是兔子呀!)
真糟糕,今天比昨天更喜欢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