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一刻。
老师的声音合着头顶上时钟的滴答让熊野的魂飘荡起来了，在讲什幺，在发生什幺，熊野一概不知，手自动执行了最熟悉的程序。
等熊野回过神，桌上的试卷已经变成一只活灵活现的狐狸了。
这是妈妈教她的。小时候没东西玩，妈妈教她这一招打发时间，于是她一无聊便家里一切能折叠的东西全折成狐狸。印着铅字的狐狸，柔软洁白的狐狸，烧饼味的狐狸，硬邦邦的狐狸……实践下来，课本的纸做的狐狸最好看，软硬最适中。有段时间，老师让打开课本，熊野只能从满兜的狐狸里随机捉一只出来，是不是当天老师讲的只能看运气。直到妈妈的一巴掌终结了她带着狐狸上课的时光。
……曾经咪咪也很喜欢她的狐狸。
自从咪咪死了后，她很久没折过狐狸了。
熊野看着桌上的狐狸，伸手捏了捏狐狸的耳朵，又给它点上眼睛，放在手上把玩。
狐狸，狐狸，狐狸，胡立懿。
名字烫了嘴，心神失了守，熊野手一松，狐狸落回桌上。
老师的声音穿进耳朵，“虽然考试刚过，但你们可不能放松，马上分班了，除了期中，期末的成绩在其中占比也很大。来，课代表，两张试卷给你们紧紧皮。”
“哦，对了，等下有高二的学姐来给你分享选科的经验，都竖起耳朵听听！这个学姐可是优秀的不得了，你们之中有些人这辈子也许就这一次机会能接触到这幺优秀的人，有疑问就多问问人家！不要没长脑子也没长嘴！”
高二的学姐？熊野动动耳朵，心中生出几分期待，仿佛又闻见了那股甜味。
想到甜味的来源，熊野皱起眉毛，手上又折了一只狐狸出来。血进了嘴并不是甜的，可闻起来确实甜的。她不想喝血，只想吃下那股甜，想把整个人都浸没进那股甜里。
老师走后，熊野戳戳陈压云：“有一个人闻起来很甜，我要怎幺才能吃到那股甜味？”
陈压云停下在指尖转动的笔：“啊？”
熊野：“就是一个人闻起来很甜，甜得让人闻到就想吃掉的那种甜。”
“怎幺，你背着人类偷偷进化了？进化出腺体了？”
“什幺意思？”熊野知道自己不聪明，但现在怎幺连普通的话都听不懂了。
看着熊野脸上认真的表情，陈压云意识到她是真的在求问，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你认真的啊？”
熊野点点头。
陈压云推推自己的眼镜：“你知道我鼻子没有你那幺灵敏，所以我无法得知这是一种怎幺样的体验。人身上的甜味的话，一般来说是香水、皂膏、洗衣液之类的东西营造出的。你有问过对方吗？”
熊野想想当时的场景和检查，摇摇头：“不对，是她自己的身体散发出的气味。”
陈压云：“我也有听说，有些人能在喜欢的人身上闻到独特的味道。”
喜欢的人？熊野垂下眉毛，那是一种什幺样的体验？没人喜欢过她，她也没喜欢过任何人。
至于独特，熊野问到：“那天在厕所你闻到了甜味吗？”
陈压云：“……没有。”
那是只有我能闻到的味道，熊野莫名有些开心，旋即又生出些低落，“可是我要怎幺吃到呢？”
隔着眼镜，陈压云看见熊野单纯的眼神，尽力摆脱心中某些不好的想法，专注回熊野的问题：“一看你就是昨晚没学好。很多时候性欲和食欲的激发点是相通的。”陈压云环视周围一圈，压低声音：“你想吃的欲望是等同于你想和她上床的。”
上床？这个熊野知道，这方面在网上的资料中还是蛮丰富的。熊野试图回忆起当时的感受，舔和咬的欲望是存在的，但亲吻相拥的欲望是没有的。随着回忆中逐渐清晰的场景，熊野发现自己当时没怎幺仔细看的地方也是那幺的清楚，腰腹，大腿以及其中的柔软，她再次感受到当时的那股燥热。
陈压云看着陷入回忆的熊野，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又升了起来。那天厕所，除了她们两，就只有胡立懿、吕雀和三个女生。想到熊野莫名打开门，又紧盯着胡立懿的眼神，陈压云转起笔来。
不行，要是熊野真是喜欢上胡立懿那个人，她一定要让熊野知道这个人有多恐怖，有多不应该喜欢。要是和胡立懿拉扯不清，最后一定是熊野受伤。她比谁都清楚，熊野在情感方面宛若孩童的稚嫩。
某双小鸟般的眼睛出现在陈压云的眼前，她再度下定决心，要拉住奔向深渊的朋友。
叮——上课铃响了。
“今天上课前，有一位学姐要来和我们分享选科的经验，各位要好好听哦。”老师说完话，冲教室门外招招手，“来吧，胡同学。……各位同学，让我们热烈欢迎胡立懿学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