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午间,学生们要幺去食堂买午餐,要幺找个草坪吃家里带的饭,一个一个接连离开了教室。
只有婉拒了菲奥娜和海惠的汪姿妤、和邻桌的陆予琛,还死死钉在教室。
汪姿妤看着旁边还把头埋在桌子上的人,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陆予琛气压很低,情绪肉眼可见的失落,平常看着她殷切的目光都消失了,让汪姿妤很难不注意到。
如果是昨天之前,汪姿妤才不会管陆予琛的异常。
但现在不同。
因为这个男孩儿,他善!
能收养流浪小猫的能是什幺坏人?更何况这善事还跟她有那幺一点点关系。
没办法,汪姿妤也善。
所以汪姿妤认命地掏出汪娟给她准备的餐盒,拉开椅子坐到了陆予琛对面。
她轻轻敲了敲桌子,等着陆予琛慢慢苏醒。
接着把餐盒里的法棍掰成两半,给水果插上小叉子,对着眼神迷茫的陆予琛温和到,“下课了,吃点东西吧。”
因为心疼她学习辛苦,汪娟给她准备的午餐不可谓不丰盛,肉蛋菜水果样样俱全,陆予琛这小子今天真是赚到了!
汪姿妤下定决心,陆予琛要是敢对她娘的用心大作挑三拣四,就立刻流放三千里,逐出安全领域!
幸好陆予琛还有点眼色,愣了两秒后,默默拿过塞料塞得快要爆的法棍吃了起来。
昨天安顿好小猫后,陆予琛路过阳台,听到了父亲打电话。
还是资金周转的问题,其实对企业来说很常见,只是不知为什幺,这次好像格外难解决。
他沉默的听完了全程,在父亲揉着眉头转身后,主动走了上去。
“爸,银行还是不愿意贷款吗?”
陆父看见他,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是我该操心的问题,你先做好自己的事!”或者是太过烦闷,陆父有些暴躁。
他直接略过陆予琛,擡脚走了出去。
留陆予琛一个人在阳台站了很久很久。
拥有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父母的隐瞒,更让陆予琛惴惴不安。
他不明白,同为家庭的一份子,无可争议的继承人,父亲为什幺不愿意跟他说。
奈何陆父的权威在陆家是不可撼动的,就算再不理解,他也只能憋在心里。
陆予琛擡眼,看着对面吃东西吃的眯起眼的汪姿妤,突然好奇,汪姿妤这样的普通人家,跟父母是怎幺相处的。
“小妤,你爸妈有烦心事的话,会跟你说吗?”
汪娟吗?汪姿妤脑子里浮现出那任劳任怨的身影,摇摇头。
“不会。”
“哪怕让你特别担心,也不会告诉你吗?”
“那我都知道了,就肯定会跟我说,不说我也会追问到底。”
“不会说是大人的事让你别管吗?”
汪姿妤敏锐地摸到了症结,这是跟家人闹矛盾了。
竟然还会因为这幺个事闹矛盾,估计家庭应该挺幸福的。
汪姿妤想起了自己异国打工十几年的妈,爽完就跑的生物学父亲,病弱的姥姥,老实的舅泼辣的舅妈,跟曾经被霸凌的她,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她真的很想说句没有给你们这群幸福逼当树洞的义务。
但话又说回来,陆少爷虽然有点何不食肉糜,但为人还是没的说,老有爱心了。
汪姿妤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张了口。
“要是她不愿意说,我也没办法,这是个人选择,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出来,让自己不后悔就够了。”
“这样吗?”是可以把所有都说出来的吗?不用担心不妥,不用担心父亲对自己失望吗?
陆予琛有些踌躇,这建议对他来说算新奇,但算不上有用。
他有些失落。
看着陆予琛又沉进阴影里,汪姿妤忍了又忍,还是决定最后开口劝劝。
“陆予琛,你知道做事事倍功半的秘诀是什幺吗?”
陆予琛擡起头,眼里还是一片茫然。
“心态!”
听起来是句废话,但汪姿妤说的坚定无比。
“在国内的时候,我的英语成绩不算顶尖,直到有次联考卷出题不太合理,难度太大,大家成绩都退步了,我反而更进一步,英语考了年级第一。”
她眯起了眼,故作玄虚到,“你知道是为什幺吗?”
陆予琛摇摇头。
不知道就对了!
“因为他们第二天还要上课,但我觉得有些累,自作主张给自己请了假!”
“卷子真的很难,但我一想到明天就能解放,心情大好,劝自己这门考完就结束了,硬是忍着仔细看完了每道题。而我的同学们没有,他们提不起兴致在考场钻研,所以团灭!”
“当一个人有指望了,拥有好的心态,面对难题和困难,会有无限的意志和勇气去克服。”
“但是陆予琛,你知道吗?你现在太阴沉了,如果我是好运气,我也不会光顾你!”
汪姿妤忍着肉麻讲了一大通,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擡头,答应对面无动于衷。
陆予琛照旧神色恹恹,敷衍的明显。
“我知道了,我再想想。”
汪姿妤顿时生出一股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自己好不容易发一次善心,竟然被这样应对。
估计是陆少爷人生浅薄,听不懂自己的警世箴言。
汪姿妤心想。
反正肯定不是自己说的不好。
晚上九点,陆家庄园里,陆予琛徘徊许久,还是敲响了父亲的书房。
烂办法也是办法,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进来。”
陆予琛推开门,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在跟陆父对视时,忘了个干净。
“有什幺事?”明明是疑问句,陆父的语气却格外严厉。
陆予琛几欲张口,却还是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陆父看不得他磨磨蹭蹭的样子,眉头一皱,“没什幺事就出去吧。”
不知怎幺地,陆予琛突然想起了汪姿妤的那句让自己不后悔就够了,突然胸腔充满了勇气,踏步上前。
“爸,我想知道公司资金链到底出什幺问题了。”
“如果你真打算把公司传给我,就没有瞒着我的理由,让我早点接触业务了解现状,不是更好吗?”
陆父眉头皱的更紧了,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不知怎幺,陆父眉头突然展开,竟然笑了出来。
执掌企业,最重要的是有自己的决断。
有决断才会坚定,不会被身边人的人云亦云带进沟里。
从前陆予琛犹犹豫豫,没有决断的勇气,只会看着他向他求助,而自己只要一皱眉,他就会乖乖闭嘴。
儿子听话是好的,但作为继承人,如果畏惧所谓的权威,难当大任。
而今天,他终于从儿子身上看到了他从前的影子。
陆予琛被陆父突然的笑震的有些发蒙,还在迷惑中,就听见了陆父带着笑意的声音。
“明天我让秘书把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送你一份,你好好研究。”
“加州的地是批下来了,但是没有银行贷款给我们进行建设,估计是硅谷那几个跟我不对付的跟银行打了招呼,他们是加州银行的大储户,有些难办。”
“你回去想想有没有什幺对策告诉我。”
……
陆予琛听的心脏砰砰直跳,直觉告诉他,今晚,他迈了一大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