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游戏音效和按键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柑橘香薰味。
安乙熙打开那个快递盒的时候,希一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他穿了件宽大的白色T恤,领口滑到锁骨以下,露出少年人单薄却线条分明的肩颈。
黑色的小角从蓬松的银灰色发丝间探出来,尾巴尖懒洋洋地卷着,时不时晃两下——这是他最放松的状态,像只被养熟了的猫。
魅魔这种生物,按常理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但希一被她捡回来养了大半年,除了偶尔深夜会悄悄凑过来吸她一点精气之外,几乎已经被养成了普通的家养正太——如果忽视那对角和尾巴的话。
“宝宝。”安乙熙拆开袋子,把一团黑白相间的布料抖出来。
沙发上的人没动,目光都没从屏幕上移开,就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打游戏的时候一贯敷衍她,安乙熙早就习惯了,也不恼,拿着那团布料走过去,在他眼前晃了晃。
希一的动作顿住了。
那是一件女仆装。
很正经的女仆装——黑色收腰的裙子,白色的围裙和荷叶边袖口,领口处还配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布料摸起来不算廉价,是她特意挑的。
“……你这是什幺意思?”希一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半度。
安乙熙眨了眨眼。
她长了一张很能骗人的脸,眉眼弯弯的,瞳色浅淡,笑起来的时候无辜又柔软,像是从来不会打什幺坏主意的样子。
这也是她能把一只落单的魅魔哄到手的原因——希一后来无数次强调过,那天晚上一定是自己太虚弱了才会被她迷惑,跟她的脸没有任何关系。
“给你买的新衣服呀,”她说,语气和哄小孩没什幺区别,“宝宝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我不穿。”希一放下手机,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红眸子里写满了抗拒,“你让我穿这个?你疯了吧安乙熙?”
“可是都买了,不穿好浪费的。”
“那你自己穿。”
“我又不是小魅魔,”安乙熙歪着头看他,笑得温温柔柔的,“女仆装当然要宝宝穿才合适。”
希一的脸腾地红了。
魅魔的肤色本来就偏白,红起来格外明显,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尖,连脖子都没能幸免。
他的尾巴瞬间绷直了,又炸毛似的甩了两下,整个人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活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炸毛猫。
“不要,”他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你少来这套。”
安乙熙把衣服放在沙发上,俯下身去凑近他。
她的脸忽然在眼前放大,那股淡淡的、总是让他莫名安心的气味就扑面而来,希一条件反射地往后仰了仰,后脑勺磕在了沙发靠背上。
“宝宝~”她叫他,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儿鼻音。
希一的耳尖更红了。
“你不会得逞的,”他强撑着说,红眸瞪得圆圆的,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我这次绝对不会——唔。”
安乙熙低下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轻轻的,带着温度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下像蝴蝶扇了下翅膀。
希一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她的唇从他的脸颊滑到嘴角,又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嘴唇上,黏黏糊糊地吻了两下,像是在哄什幺不配合的小动物。
希一僵住了大概有两秒钟,然后那条原本炸着毛的尾巴很不争气地软下来,慢慢地卷上了她的手腕。
“……安乙熙。”他的声音小了很多,听起来不像拒绝,更像是在走一个过场。
“嗯?”她又亲了亲他的鼻尖,“穿给姐姐看看好不好?”
希一咬了咬嘴唇,红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羞耻,有认命,还有一些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隐秘的期待。
魅魔的本性让他习惯性地想顺从饲主的意愿,但傲娇的那部分又让他觉得就这幺答应了太丢脸了。
最后他一把抓过那件女仆装,跳下沙发,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走。
“只穿这一次,”他凶巴巴地说,脚步却很快,耳廓红得不像话,“以后再买这种东西我全都给你撕了。”
安乙熙靠在沙发上笑,看着他的尾巴尖从门缝里消失,觉得这个反应和她预想的简直分毫不差。
等了没多久,卧室门重新打开了。
希一站在门口,银灰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大概是被套头的时候弄的。
那件女仆装穿在他身上意外地合身——收腰的设计把他的腰线勒得很分明,裙摆堪堪到大腿中部,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腿,骨架纤细却不单薄,少年的身体线条干净又流畅。
领口的蝴蝶结有点歪了,他没系好。
围裙的带子在背后打了个松松垮垮的结,白色荷叶边的袖口卡在他小臂中间,衬得那截手腕越发细瘦。
最要命的是那根尾巴。
他大概忘了调整,从裙摆下面伸出来,尖端微微卷着,黑色细长的形状在白色的围裙边上显得格外显眼。
而头上那对小角,配上他此刻红透了的脸和羞耻到几乎要滴水的红眸,整个人的杀伤力简直是指数级的。
“……”希一握着门把手,指节用力到发白,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行了吧。”
安乙熙看了他三秒钟,然后慢慢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让希一后背发凉的、温柔到极点的笑容。
“宝宝好可爱。”
“不许说——”
她站起来走过去,在他试图退回卧室之前伸手拦住了他的腰。
掌心贴着他腰侧细腻的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那一瞬间的僵硬和轻微的战栗。
安乙熙把他从门口拉出来,让他站到客厅的光线下,认认真真地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希一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尾巴焦躁地左右摆着,手指攥着裙摆的边缘往下拽了又拽——但这裙子就是这幺短,拽也拽不了多少。
“你别看了,”他声音发紧,“你到底要看到什幺时候——”
安乙熙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发烫的颧骨,然后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不像刚才那样蜻蜓点水。
她含住他的下唇,舌尖描摹着唇瓣的形状,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加深这个吻。
希一的身体先是绷紧了,随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指尖攥着她袖子,乖乖地张开了嘴。
他的味道总是这样,安乙熙模糊地想,像融化的太妃糖,甜而黏,让人忍不住想要更多。
魅魔的气息本来就带有某种天然的蛊惑性,但希一在她面前几乎不会主动用那些手段,反而让这种无意识的反应显得更加要命。
她吻到希一呼吸不稳了才松开一点,他的嘴唇被亲得泛红,眼尾也染上了薄红,气息全乱了,红眸里蒙着一层水光,看她的眼神又凶又软。
“安乙熙,”他的声音哑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安乙熙笑得无辜,“什幺故意的?”
“你买这玩意的时候就想好了吧。”
安乙熙没有回答,只是又亲了亲他的耳廓,用气音说了句什幺。
希一的耳朵猛地抖了一下,整张脸彻底红透了,尾巴一下子就缠上了她的腰,收得紧紧的。
“……你等着,”他闷声说,声音小得快听不见,“到时候别求饶。”
安乙熙弯了弯唇角,伸手关上了客厅的灯,只留下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柔柔地笼着两个人。
她牵着他的手往卧室走,希一被她牵着,女仆装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着,露出一小截尾巴根部连接处的皮肤。
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希一被她推着坐到床沿上的时候,后知后觉地觉得这裙子穿在他身上确实不对劲。
太短了,布料又太柔软,贴着他的皮肤,每一处摩擦都像是某种不怀好意的暗示。
安乙熙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得要命,却让他的心跳快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先别动,”安乙熙说,伸手去解他领口的蝴蝶结,“你系的这个结不对。”
她的手指很凉,碰到他锁骨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蝴蝶结被她解开又重新系好,指尖在他的领口流连了很久,像是在完成一件很认真的作品。
希一咬着嘴唇没出声,但尾巴完全暴露了他的状态——从床单上擡起来,轻轻地缠上了安乙熙的手腕,又松开,又缠上,来来回回,焦灼又克制。
“手。”
希一没动。
安乙熙就自己去拉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侧,然后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呼吸交缠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的每一根睫毛,能看到他虹膜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被那片红色包裹着。
“安乙熙。”他叫她全名的时候声音总是会变软,尾音往下坠,听起来像在撒娇。
“嗯,我在。”
她吻他的时候,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五指微微蜷着,抓着她衣服的布料,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安乙熙一边吻他一边把他慢慢放倒在床上,银灰色的头发散在深色的床单上,黑色的小角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女仆装的裙摆在动作间往上卷了卷,安乙熙的指尖落在他的腰侧,顺着腰线往上,碰到那根系得松松垮垮的围裙带子。
希一的身体在她手下细微地发着抖,呼吸又轻又急,眼睛半闭着,睫毛不停地颤。
“冷了?”她问。
“没有。”希一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你别问了。”
安乙熙就没有再问。
她的吻从他的唇边移开,落在他的下颌上,沿着下颌线慢慢往下,经过耳侧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魅魔的耳朵太敏感了,她一直都知道,但她还是坏心眼地在那里多停留了几秒,用嘴唇碰了碰那层薄薄的皮肤,感受到他的尾巴“唰”地箍紧了她的腰。
裙子是套头的款式,她帮他脱的时候他难得地配合,擡起手臂让她把衣服褪下来,黑色的布料滑到腰间又被他自己拽掉,团成一团丢到了床尾。
银灰色的头发被蹭得更乱了,几缕碎发黏在额角和脸侧,红眸半睁着看她,眼尾的红还没褪。
安乙熙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很慢很慢地描摹过去。
少年的身体比刚捡到他那会儿结实了一些,她养得好,一日三餐从不落下,但骨架本身不大,肩膀不够宽,腰却细得很。
他注意到她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想把被子扯过来遮住自己,但安乙熙先他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回床单上。
“不要遮。”她的语气还是那幺温柔,但希一太了解她了,知道她这种语气说出来话通常不容拒绝。
他别过脸去,把发烫的半张脸埋进枕头里,留给她一个红透了的耳朵。
尾巴倒是很诚实地在她腰间缠得更紧了,尾巴尖蜷在她的腰窝处,一下一下地蹭着。
安乙熙松开他的手腕,俯下身去吻他的肩膀,吻他的锁骨,吻他的胸口。
她的吻落得又轻又慢,像雨水打在花瓣上,每一处被吻过的皮肤都在发烫,希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的手慢慢从床单上擡起来,先是犹豫地悬在半空中,然后又放下,最后还是没能忍住,手指插进了她的发间,指尖轻轻地按着她的头皮,不用力,只是感受着她发丝的触感。
“安乙熙。”他又叫她,声音在枕头的布料里闷闷的,听起来几乎有些委屈。
“嗯?”
“……你轻点。”
安乙熙擡起头来看他,唇色比平时深了一些,水光潋滟的,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看起来还是那副无辜又纯良的样子,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好,”她答应得干脆,然后又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不过宝宝要是觉得不舒服,要告诉我哦。”
希一闭上了眼睛。
之后的事情发展得像一场潮湿的、闷热的梦。
卧室里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光线昏暗,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模糊地投在墙上。
希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失去了控制,身体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安乙熙的手指,安乙熙的嘴唇,安乙熙的呼吸,每一样都让他头皮发麻。
他的尾巴已经彻底不听使唤了,一会儿缠着她的腰,一会儿又松开去缠她的腿,尾巴尖紧张地、不停地在她的皮肤上画着圈。
他咬着嘴唇不想发出声音,但安乙熙偏偏不让,她总有办法让他出声,不是什幺完整的句子,只是一些零碎的、含混的音节,带着鼻音和哭腔,从喉咙深处溢出来。
“宝宝好乖,”她在他的耳边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他睡觉,“声音也很好听。”
希一用手背挡住了眼睛,嘴唇咬得发白,呼吸急促又紊乱。
他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很过分,身体的反应也完全藏不住——魅魔遇到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如鱼得水,但他在安乙熙面前总是没出息的,她稍微哄两句他就什幺都忘了,什幺傲娇什幺矜持全丢到九霄云外去。
安乙熙拉开他挡住眼睛的手,十指相扣地按在枕头两侧,低头看他的表情。
他的红眸湿漉漉的,眼尾晕开一片绯色,睫毛上甚至挂了一点水光,嘴唇被他自己咬出了浅浅的齿痕,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欺负狠了的味道。
明明她还没真的开始做什幺。
“你哭什幺?”安乙熙有点意外,拇指擦过他的眼角。
“没哭,”希一别过脸去,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废话真多……要做就做。”
安乙熙弯起嘴角,低头吻了吻他湿润的眼角。
“好。”
魅魔的尾巴在某一刻猛地绷直了,又在下一秒软软地垂下来,像一条失去了所有力气的蛇,瘫在床单上微微颤抖着。
希一的整个身体都拱了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修长的脖颈向后仰着,露出脆弱的喉结,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安乙熙停了一下,等着他的身体从紧绷中慢慢松懈下来,才重新吻上去。
她吻去他眼角的泪痕,吻他发烫的脸颊,吻他被咬得通红的嘴唇,每一吻都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希一在她的亲吻里渐渐缓过神来,手指无力地蜷在她的掌心里,尾巴慢悠悠地重新缠上她的腰,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依赖。
“……宝宝好棒,”安乙熙的声音温柔得不像真的,“辛苦了。”
希一的睫毛颤了颤,睁开那双还蒙着水雾的红眸看着她,嘴唇张了张,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抱。”
安乙熙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好看极了。
她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
希一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尾巴安静地垂落在床单上,鼻尖蹭着她脖子上的皮肤,呼吸渐渐从凌乱变回平缓。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闷闷地响起来,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凶巴巴:“安乙熙,这件衣服我不会洗的。你自己处理。”
“好。”安乙熙笑着应了,吻了吻他发顶的小角。
“也不准再买第二件。”
“嗯,不买了。”
“骗人。”希一把脸往她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尾巴尖却悄悄地、满足地蜷了起来,“你上次买兔耳朵的时候也这幺说的。”
安乙熙弯了弯眼睛,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搂着他的手臂。
床头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笼在两个人身上,银灰色的发丝和深色的长发交缠在一起。
那件被丢在床尾的女仆装皱成一团,白色的围裙带子垂下来,在床沿上轻轻晃着。
希一的呼吸终于彻底平稳了,整个人放松地缩在她怀里,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猫。
安乙熙低头看他的脸——睡意朦胧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还带着方才被亲吻过的红,看起来乖得不像一只魅魔。
她关掉灯,在黑暗里又亲了亲他的眉心。
“晚安,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