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学院,女生宿舍,凌晨两点十七分]
林栀是被自己的心跳吵醒的。
胸腔里那东西跳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像是刚做完一组极限心肺训练。她睁开眼的瞬间意识还没归位,视线里天花板的风扇慢悠悠转着,叶片切过黑暗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后背的T恤湿透了,凉意贴着脊椎往上爬。
她翻了个身,大腿内侧的触感让她整个僵住。
——湿的。内裤中间一片濡湿,布料贴在那里,凉凉的,清楚地提醒她刚才梦里发生了什么事。
“操。”
她对着枕头骂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什么。但其实宿舍就她一个人,方媛这周末回家了。门锁了,窗帘拉了,整个房间只有她和那个还没散干净的梦境之间的对峙。
她闭了闭眼,试图把碎片赶走,但它们已经黏在视网膜上了——
梦里是道馆。但不是白天的道馆,是晚上,灯只开了半排,垫子边缘陷在阴影里。她仰躺着,背下面是软垫的橡胶味,而她身上压着一个人。很重,很热,膝盖卡在她双腿之间,把她分开了。
她没有推开他。
甚至她的手是搂在他脖子上的,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短发里,用力到指节泛白。
梦里他的脸很模糊,但她知道是谁。她知道他肩膀的宽度,知道他压下来的时候胸口贴着她乳房的触感,知道他呼吸里有薄荷牙膏的味道——那是夜训完他刷过牙的味道。
他在梦里叫她师姐。声音低哑,嘴唇贴着她耳廓,气音打在她皮肤上。
她在那一声里醒了。
林栀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一只手背搭在眼睛上,深呼吸。训练的时候教练教过怎么调整呼吸频率让自己冷静下来-四秒吸气,四秒屏住,四秒吐气。她数到第三轮的时候放弃了,因为完全不顶用。
她下面还是湿的。
她能感觉到,每一次心跳都让那里收缩一下,像某种生物性的提示,提醒她一个被压了很久的欲望正在浮出水面。
“只是梦,”她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很轻,“只是梦而已。”
但梦里他膝盖顶开她大腿的角度不是随机的。那个角度她认识──是十字固变体的下位姿势。是她上周教他的寝技。她在梦里被他用她教他的动作压住了,然后那个动作变了形,他的膝盖没有停在她腰侧,而是更往上,往内,卡进了她腿间最柔软的地方。
她教的。
她教他的每一个动作,他都学会了,然后在梦里用它们干了她。
林栀深吸一口气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磁砖很凉,凉意从脚底传上来,稍微让她清醒了一点。她站起来去够书桌上的水杯,弯腰的时候余光扫到床上的痕迹——她睡过的地方,深色的床单上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水渍。
不是汗。她知道自己怎么弄的。
梦里他的手伸进她训练裤里的时候她就到了。甚至没有直接触碰,只是他的手指隔着布料按在她小腹上,拇指打圈,她就到了。在梦里高潮的瞬间她咬着他的肩膀没出声,但那一下收缩真实到让她从梦中弹醒。
她灌了半杯凉水,靠着桌子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T恤领口被汗浸透了,锁骨上方一片湿润的光泽。乳尖顶着薄棉布料突出来,硬得发疼,颜色比平常深了一个色号。她没穿内衣睡的——她从来不爱穿内衣睡觉——而现在这个决定让她清楚地看见自己的乳房在T恤下面是什么形状,乳头的轮廓隔着布料一清二楚。
她伸手隔着T恤握了一下左边,拇指擦过顶端,那一下刺激让她膝盖软了半秒。她咬住下唇,但没忍住一声极轻的「嗯」。
“……操。”
她加快脚步进了浴室,关上门,打开灯。镜子里的人头发散乱,脸颊潮红,眼睛里有还没散的水光。她看着镜子里那个人,觉得陌生,又觉得合理。
她解开T恤的羁扣,一颗一颗,从领口往下。棉布剥开以后露出锁骨、胸骨、乳房下缘的弧线。她侧过身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腰很窄,训练出来的腰线收得俐落,小腹平坦,再往下是运动内裤的灰色棉边。内裤中间那一片深色的湿痕她知道是什么。
她拇指勾住内裤边缘往下拉了两寸,露出耻骨上沿的皮肤,那里泛着浅浅的粉红色,像是血液涌到了表面,呼吸都能看见细微的起伏。
林栀闭上眼睛,手停在腰间没有继续。
她知道如果再往下她会做什么。她会想起他刚来那天签字时低垂的眼睫毛,会想起夜训时他呼吸打在她后颈的温度,会想起梦里的那个角度——被压住、被分开、被进入——然后她会把手指伸进自己里面,会想着他的脸、他的手、他叫她师姐时那种压低的声线,会想着自己再一次。
她不能。
至少不该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因为一个梦就溃不成军。
她把内裤拉回去,扭开水龙头用冷水拍脸。水很凉,打在颧骨上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盯着水池里旋转的水流看了几秒,然后擡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水珠顺着下腭往下滴,嘴唇被冷水激得微微发白。她看起来正常了。
她关了灯回到房间,躺回床上,侧过身面朝墙壁。
闭上眼睛的时候黑暗里什么画面都没有,只有触觉残留。梦里他手掌贴着她腰侧的触感——大,烫,拇指正好卡在她最下一条肋骨的位置。那个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分不清那到底是梦还是记忆的某种变形。
她想起那天夜训的实际场景。
训练完他靠在她旁边坐着喝水,她靠在墙上擦汗。道馆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放下水瓶的时候侧过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脖子,再移到她锁骨,最后停在她被汗浸透的领口上。
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说:“师姐,你汗好多。”
他递毛巾过来。她接的时候他的拇指碰了她锁骨──不是不小心碰到的。是蹭过去的。力道不大,但角度明确,像是试探性的动作,随时可以解释成意外的那种。
她当时没有反应。或者说她假装没有反应。她接过毛巾擦了脸说了声谢了就站起来说要锁门了。但他碰过的那块皮肤现在还在发烫,在她躺在这张床上的凌晨,像延迟了三天的烙印终于开始痛。
林栀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着自己的呼吸。
枕头上有她的洗发味,还有一点若隐若现的男性气息──是他坐过她床沿之后留下的。他那回用她宿舍的浴室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只穿了条运动短裤,上身赤裸,水珠沿着胸肌中间的沟往下淌。她坐在书桌前假装看手机,余光里他擦头发的动作太大了,手臂擡起来的时候侧腰的肌肉拉扯出一条深沟。
他说谢了师姐,声音带着水气。她说没事你快穿衣服要着凉了。
他没穿。
他光着上半身在她房间里坐了十分钟,坐在她床沿上,一边擦头发一边跟她聊天。聊什么她已经不太记得了,大概是下周的训练计划,但他坐在那里的时候她的整个房间都变成了他的气味——水、沐浴露、体温烘出来的男性皮肤的味道。
他走以后她换了一次床单。不是因为脏,是因为她躺上去的时候那个位置残留的温度让她睡不着。
她觉得自己完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说不清。可能是第一次见面他叫她师姐那天,他声音不高不低,正好敲在她耳膜上。可能是他教她怎么用腰发力的时候手掌贴在她后腰上,教了两遍都没放手。可能是暴雨夜他靠着她的肩膀假装睡着,睫毛很长,呼吸很稳,她侧头看他的时候心脏被一根无形的线扯了一下。
也可能是今晚──在这个荒唐的梦里,她高潮了,而对像是她的师弟,她带的新人,那个要在她手底下训练至少两年的人。
林栀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的裂缝。
她想起一件事。白天训练的时候他做背负投入身,重心压得太低了,肩膀顶在她胸口,把她整个人顶退了半步。他立刻收了动作扶住她腰,说「对不起师姐」。她说不碍事。但他的手掌在她腰上多停了一会儿,然后才收回去。
不是意外。那是试探。就跟锁骨的触碰一样,是精心计算过的、可退可守的越界。
而她站在原地,没有躲。
林栀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动了动嘴唇,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完了,林栀。你真的完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睛的时候裤子里那层潮湿已经凉了。但她知道明天训练的时候又会见到他,又会闻到他身上汗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又会在他叫她师姐的时候心脏漏跳一拍。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不知道他到底只是无意间越了几次界,还是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
她只知道她梦到他了。
而且那个梦不会只做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