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回到自己的公寓时,玄关的感应灯还和以前一样亮得慢了半拍。她把钥匙放在鞋柜上,钥匙旁边是那叠她上次回来拿信件时忘了扔的广告册,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灰。她在这间公寓里住了很久——在这里学会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打游戏,在这里熬过无数个赶deadline的深夜。现在她站在客厅中央,每一个方向都有他的痕迹。
她开始整理东西。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一件一件翻出来堆在面前,然后发呆。他给她买的裙子,他送她的第一本书,他们一起穿越这座城市大街小巷的时候四处搜罗的战利品。她正抱着最后一叠他帮她校过的构图初稿坐着,忽然听到一阵风轻促的把风铃碰响,她把那个风铃摘下来。
手机里的消息应用打开过好几次,他没有任何新的信息。她往下翻,翻到和他的对话框。她盯着他们的聊天记录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想按删除,想清空聊天记录,想把这个人从手机里彻底抹掉。但她的拇指始终没有落下。
她又去翻相册。大部分照片是她拍的——他靠在沙发上看书的侧脸,他们的合照,他的金发在午后阳光里变成几乎透明的浅色。她选中所有有他的照片,点击删除,系统弹出确认提示,她盯着那个“确认”按钮,盯了很久。然后她按了“取消”。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抖了很久
她试图在脑子里组织对他的恨。
他和别的女人上床,贯穿整个交往期间;他在她禁欲期和别人3P;他从一开始就把她当成sub来培养,用恋人身份做诱饵;他承认了,没有道歉,没有保证,甚至没有给她一个“以后不会再犯”的谎言。她把这些罪状一条一条列出来,像在纸上画黑线,每一条都很清晰,每一条都足以定他的罪。但每画一条,就会有另一条浮现,像水一样把墨水洇开。
想起的是他在她叫出red的瞬间停了下来。他把她裹进绒毯里,擦掉她嘴角的口水和眼泪,把精液从她身上擦干净,然后说不会道歉因为不想骗她。她恨不了。不是因为她软弱,是因为那根安全词的底线,他确实从来没跨过。
还有那个生日蛋糕。她想起那个日期——那个她母亲都不记得、她自己不知道、只有他查了万年历找出来的日期。她当时站在蛋糕前面,脑子里的愤怒被这个日期撞碎了,现在碎片还散在脑子里,每一片都在反光,她不知道怎幺把它们拼回去。
之后几天她试图自慰。她躺在床上,手指放在腿间,闭着眼睛想象任何与他无关的画面。她有些烦躁,手指更用力了,但快感反而变得更迟钝,像是隔着一层橡胶手套在摸别人的皮肤。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个她很久没用过的吮吸玩具,调到最高档压在阴蒂上。震动很强,强到她小腹的肌肉开始抽搐,但那种抽搐是生理性的,不是情欲的。
她试了所有能想到的玩具,没有一个能让她高潮。傍晚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空荡荡的锁骨之间。她很久没有在镜子里看到这样的自己了——没有项圈,没有链子,乳环被取下来放在洗手台边上,阴蒂环也是。她把所有他留下的金属都摘掉了,皮肤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针孔,证明那些东西曾经在那里。
她应该感到轻松。但她只是觉得冷。她用手指摸了摸乳尖上那个针孔,指尖碰到的瞬间小腹深处有什幺东西跳了一下。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垂着头,手指还放在乳尖上,眉头紧紧蹙着,嘴唇微微张开。她认得出这种表情。这是渴望。不是渴望高潮,是渴望戴上他给她的东西。她对着镜子重新戴上乳环和阴蒂环,她的手指在抖,不是因为难扣,是因为每扣好一个她就离那个被留在酒店的自己更近一步。然后她拿起choker。她把它放在脖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皮革覆盖住喉软骨下方,哑光金属扣垂在锁骨窝里,链子从锁骨之间延伸向下。她扣上了。那一刻她的阴道猛地收缩了一下,不是高潮,是比高潮更可怕的东西——身体在说,对,就是这样。
她戴着链子躺回床上,手指重新放在腿间。她回想他在她的单人床上操她的时候——他把她翻过去,P链在他手里收紧,她的脸埋进她的枕头里,她的单人床被他高大的身体压在身下,弹簧在两个人的重量下发出咯吱声。她用手抓住P链往上拽,模拟他施力时的角度,力道缓慢而精准。她的身体开始有反应了,阴道内壁开始自主收缩,大腿根部微微发颤,股间渗出少量粘滑的体液。她继续收紧链子,另一只手在腿间揉弄,乳环和阴蒂环随着她身体的动作轻微晃荡,叮叮当当的细响像他在她被操到神志不清时拨弄那根链子的声音。她的臀部开始擡离床垫,沿着下腹一路酥麻到胸口,每次呼吸都变得更浅更急,腰弯到一个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弧度——然后卡住了。
快感在临界点之前停下来,她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阴道内壁在痉挛,阴蒂充血胀大,心跳冲击在耳膜上——但高潮就是不来。她换了角度,换了一种方式,甚至用指尖学着他在她G点上滑过的节奏抵住最敏感的那点,然后同时拉扯链子让自己在压力下模拟被插入的深度。没有用。高潮不会来。因为她的许可从未被下达。她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手松开链子,背上的汗慢慢变凉。她的身体之前学会的最后一样东西不是如何获得高潮,而是如何在没有他口令的情况下自动掐灭最后一道阀门。
这就是驯化的结果。她的身体已经不属于她了。它从来就不属于她。只是她一直没发现。
她站起来对着镜子把choker摘了,乳环摘了,阴环摘了。然后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又下床把choker重新戴上。这次她在镜子里看自己戴着他的choker。她的眼眶又红起来,但她没有摘,也没有再碰自己。她只是戴着choker坐在床边小声抽泣。这一周她每天都在经历这种拉锯——戴上,又摘掉,再戴上,再摘掉。像是自己的两个版本在同时争夺她,一个要回到没有他的公寓重新开始,另一个已经连高潮都只认他的许可。
第六天傍晚,她的手机亮了。
Asriel的信息,简短得像一条会议提醒:一个地址,附带一个酒店定位,更偏市中心的位置,从她公寓过去大概二十分钟车程。她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她知道那不是什幺惊喜,不是什幺恢复如初的恋人约会。然后很慢地按灭了屏幕,把它放在茶几边缘——和那只choker并排。
她没有把choker戴在脖子上,但她把它放进了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