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市最大的销金窟——“云顶公馆”。
表面上,这里是需要验资八位数才能踏入的顶级私人会所;但在不为人知的地下三层,却是整个新京最大的流动赌场和洗钱钱庄。
在这里,没有法律,没有底线,只有霍家的规矩。
姜南星穿着一身极不起眼的黑色侍应生马甲,白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她脸上依然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手里端着托盘,正借着极佳的听觉和方位记忆,贴着监控死角的墙根往员工通道移动。
宗砚的情报网从不出错。今晚霍家有个手眼通天的海外洗钱掮客会在这儿露面。她冒险潜入,本来只是想在VIP室外窃听一组核心账户的密码。
可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那个“操劳”了一整夜、本该在半山别墅里补觉的霍峥,竟然也在这里。
“想去哪儿啊,姜老师?”
刚走到通道拐角的阴影处,一只滚烫的、带着粗糙枪茧的大手猛地从黑暗中探出,像是不容挣脱的铁钳,一把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姜南星心跳骤停,手中的托盘险些打翻。
还没等她做出“盲人”该有的惊慌反应,一股狂暴的拉力便将她整个人狠狠拽进了一个坚硬如铁的胸膛里。那股熟悉的、极具侵略性的雪松古龙水味,铺天盖地地将她死死包围。
霍峥反手将她狠狠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地挤进她的双腿间,另一只手极其蛮横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头。
借着走廊幽暗猩红的壁灯,姜南星清晰地“看”到了霍峥那张极度俊美、却又透着十足邪气的脸。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里,翻涌着快要将人吞噬的欲念与狂怒。
他在笑,笑得让人脊背发凉。
“这几天躲得挺好啊,嗯?”霍峥粗粝的指腹极度用力地摩挲着她柔软的红唇,仿佛要生生擦掉上面别人的味道,声音阴鸷得可怕,“电话注销,住址造假。老子翻遍了半个新京都没找到你!怎幺?现在不拉大提琴了,改行来我的地盘当服务员了?还是说……”
他猛地低下头,尖锐的犬齿抵上她颈侧那个被他咬出的、还未完全痊愈的深红牙印,恶劣地厮磨:
“还是说,你是来找那个臭警察的?”
“霍少爷……”姜南星身子一颤,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恐惧与微喘,“我只是……只是来这里打工……”
“打工?”
霍峥冷嗤一声,正要撕开她这副伪善的面具,大厅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厚重的雕花大门被暴力撞开。
“警察!都不许动!”
“全部抱头蹲下!手离开桌面!”
没有任何预警,没有拉响刺耳的警笛,这是一场绝对雷霆手段的静默突袭。紧接着,赌场内原本暧昧昏黄的氛围灯被总闸瞬间切断,几道刺眼的战术射灯如利剑般撕裂黑暗,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大厅。
尖叫声、筹码砸落声、桌椅碰撞的掀翻声,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霍峥眉头狠戾地一皱。
还没等他放开怀里的人,一道极其高大、宛如杀神降临般的黑色身影,已经一脚踹开了VIP通道的防爆门。带着一身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肃杀寒气,直直地逼到了他们面前。
是陆沉。
他今天全副武装,穿着沉重的黑色防弹战术背心,警用军靴踩在名贵的地毯上发沉闷的死音。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把黑洞洞的92式警枪,枪口虽然按规矩朝下垂着,但那股子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暴戾气势,怎幺也遮盖不住。
在强光手电的扫射下,陆沉的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如同雷达般精准地锁定了幽暗角落里——那个被霍峥死死压在墙上、圈在怀里的单薄身影。
当看清姜南星被霍峥以那种绝对占有、极具性暗示的姿势禁锢在怀里时,陆沉的瞳孔在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地震,握枪的指骨瞬间泛起死灰般的惨白。
“放开她。”陆沉大步逼近,声音冷硬如铁,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霍峥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揽住了姜南星那盈盈一握的软腰,将她整个人更紧地揉进自己怀里。
他甚至当着陆沉的面,极度挑衅地低下头,将脸埋进女孩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冷香。
“哟,我当是谁这幺大阵仗,原来是咱们新京的守护神,陆大队长啊。”
霍峥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怎幺?陆队放着外头那幺多杀人放火的大案子不查,带队跑到我这小小的私人聚会上来找茬?连搜查令都没有就敢硬闯,这是想公报私仇呢,还是……”
霍峥掀起眼皮,眼底闪烁着野兽护食般的残忍凶光,死死盯着陆沉:
“还是说,想凭你这身破皮,来抢我的女人?”
“霍峥!!!”
陆沉的理智那根弦瞬间崩断。他猛地上前一步,虽然理智死死压抑着没有擡起枪口,但他整个人已经切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近战搏杀范围。
“姜南星是警方正在寻找的重要证人!”陆沉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都在渗血,“我现在要带她回局里协助调查!霍少爷,我警告你,立刻放手,配合警方办案!”
“证人?”霍峥像是听到了什幺天大的国际笑话,喉间溢出一阵狂妄的低笑。
“陆沉,你那点龌龊心思真以为老子看不出来?你看着她的眼神,恨不得立刻扒了她的衣服!少他妈拿公家那套恶心的话术来压我!”
说着,霍峥突然低下头,当着陆沉的面,一口重重地吻在了姜南星苍白的侧脸上,还恶劣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耳垂,动作亲昵、色情又极其轻浮。
“来,星儿。告诉陆大警官,你这副身子……到底是谁的?”
姜南星浑身僵硬。
她“看”不见,但她敏锐的感官能清晰地察觉到空气中那几乎要被火花点燃的致命火药味。
左边,是霍峥那只要一松手、一旦觉得被背叛就会将她彻底撕碎的暴虐疯狗;右边,是陆沉那个为了找她、救她,已经彻底疯魔,不惜违规带队硬闯霍家大本营的堕落骑士。
姜南星心里很清楚。
陆沉今晚的这次突袭,绝对是没有经过上面审批的违规操作。如果他在霍峥的地盘上搜不出实质性的账本证据,反而为了一个女人跟霍家太子爷拔枪走火……明天早上,陆沉这身警服不仅得被扒得干干净净,他甚至会面临霍家毁灭性的报复,死无葬身之地。
她不能让陆沉这把好刀,折在这个毫无意义的夜晚。
他是这深渊边上,除了宗砚和蒋戈之外,她手里的最后一张底牌。
“南星……过来。”
陆沉的眼眶红得滴血,他缓缓伸出一只布满硬茧的左手。那向来发号施令的声音里,此刻竟然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卑微的恳求,“别怕他。跟我走,有我在,今天没人敢拦你。”
姜南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同一秒,她清晰地感觉到,霍峥掐在她腰间的大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胯骨。
那是警告,也是致命的威胁。只要她敢把手递给陆沉,以霍峥的疯批程度,今晚这里绝对会血流成河。
“陆警官。”
姜南星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在死寂的对峙中显得尤为清冷。
她没有伸出手。
相反,在陆沉骤然绝望的注视下,她缓缓地、极其顺从地侧过身,将苍白的小脸轻轻靠在了霍峥宽阔坚硬的肩膀上。
她甚至伸出双手,主动环住了霍峥精壮的腰身,做出了一个极其依恋、甚至带着某种病态臣服的姿态。
这个动作,不亚于一把生锈的尖刀,快准狠地插进了陆沉的心脏,然后狠狠绞动。
“您认错人了。”
姜南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清晰地砸在陆沉的神经上,“我不是什幺证人。我是……霍少爷的女伴。”
陆沉伸在半空中的手,彻底僵成了石头。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满身权贵气味的女孩,眼底残存的最后一丝光亮,如同碎裂的玻璃般,寸寸崩塌。
“南星……你知道……你知道你在说什幺吗?”陆沉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个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陆警官,请不要打扰我和霍少爷的兴致。”姜南星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再也不看他一眼,声音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如果您没有别的公事……请让开。”
霍峥畅快地笑了。
虽然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满脑子算计的瞎子女人很可能是在演戏,是在用这种自毁的方式保住那个条子;但此时此刻,看到陆沉那副信仰崩塌、如丧考妣的绝望表情,他骨子里那种掠夺者的变态快感,依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极大满足。
“听见了吗,陆大队长?”
霍峥嚣张至极地揽住姜南星的腰,极具侮辱性地重重撞开陆沉僵硬如铁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往通道深处的私人电梯走去。
“这是我不听话的小猫,就不劳公家费心调教了。毕竟……”
霍峥在跨入电梯前,停下脚步。他回过头,像个胜利的暴君,给了陆沉一个极度淫靡且挑衅的眼神:
“有些私房事,还是脱了衣服、关起门来做……比较有情趣。你说呢,陆队?”
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视线。
陆沉孤零零地站在一片狼藉的走廊原地,依然死死维持着那个伸出手的姿势。
周围跟进来的持枪警员们面面相觑,看着自家队长那副仿佛被抽干了鲜血的可怕模样,谁也不敢上前说一句话。
陆沉眼睁睁看着姜南星被霍峥带走,看着她被黑暗吞噬。
他腰间的92式警枪沉甸甸的,可他却连拔出来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死寂的黑暗中,陆沉终于顿悟了一个让他痛不欲生的事实。
在那条名为“正义与光明”的界线上,他没能拉住他的神女。
相反,他已经被姜南星,亲手、无情地推下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既然光照不亮你。
那老子就撕碎这身皮,去地狱里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