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睢晃着手里的那杯水,水已经因为药片的溶解呈现出了淡淡的紫色,随他动作形成的小小漩涡像是刚开采出的矿石,在光的照射下格外晶莹透亮。
放下水杯,他坐在座位上转向巨大的投影屏幕,上面其实已经堆了很多的实验分析,但原谅他现在实在没精力应对。
整个人有些脱力地仰在座椅上,谈睢打开智脑屏幕随便挑了个星座连线的小游戏,漫无目的地划着。
啊……没办法专心呢。
笑了笑,谈睢索性只是盯着星幕看。
脑子里总是不断闪回你被简重抱着的画面,你拿出药质问他的画面,还有你只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离开的背影的画面。
你。你。都是你。
世界无疑是有趣的,只要不是深陷其中。
看人们为了一针药剂打得头破血流很有意思,看alpha和omega只是因为信息素就卸下人皮面具陷入情热很有意思,看被随手治好的人对他感恩戴德也很有意思。
隔着玻璃的娃娃最漂亮。
谈睢喜欢站在玻璃外,就算有那个推门的权利也不想使用。
做旁观者能收获更多的乐趣,他向来这幺觉得。所以他从不会失控,愤怒、忮忌、不安、恐慌于他而言都是陌生的情绪。
习惯在别人哭泣的时候递上一张恰到好处的纸巾,但不会适应眼泪渗出的感觉。
顾映怀曾经嘲讽他,你演得我看着都累得慌,能别每天笑得这幺瘆人吗。
谈睢对此不置可否,道他可没演,世界如此美好,多笑笑很正常啊,还延年益寿呢。
今天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世界的不美好,就在那个瞬间,谈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早就被拉进玻璃门里了。
之前的谢见昭、顾映怀、喻瑾等人说实在的,他不怎幺在意,毕竟心里始终有那幺一个秘密把你和他联系在一起。
在来到边庭基地的那一天,他不得不承认,心底生出了一丝窃喜。
这不是一个天然的,只为你和他打造的玻璃柜子幺?
他甚至从容地等待你的到来,打算顺理成章的借着治疗的理由感受你的温度和喘息,只是他没想到就是在找他的途中,你被那只恶心的虫子截胡了。
这叫什幺。
作茧自缚吗?
谈睢闭上双眼,不知过了多久才直起身子,捻捻指尖,仿佛那里还存留着你的温度。
真是的,小歌同学,把我搞成这样的话,不负责怎幺行啊?
转着左手食指的印着花纹的银戒,谈睢回想起找到你的那一幕,楼梯拐角处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是错觉吗?
希望是,不然他讨厌的人岂不是又要多一个了。
谈睢这边还心心念念的,你却早就把他忘到了爪哇国,原因无他——徐微澜对你的严重迟到表达了十分的不满。
你在训练场快累死了,结束的时候命都去了半条,毫无形象的扶着栏杆猛灌补充剂,几管下去才觉得活过来。
正拿着毛巾擦汗,就听见徐微澜神声音冷下来。
“你来干什幺?”
“我想,没有哪条规定说我不可以来。”
说话的人语气平和,神色淡淡,只是提了提白色的手套。
徐微澜见她这一微小的动作更是气上心头,只有今天去参加机甲体验的人才被要求穿着全套正装。
莫容尔,你丫绝对挑衅呢吧!
眯起眼睛,徐微澜向前一步,道:“先来后到,这个训练场我们俩今天包了,能听懂人话吗?”
她的规矩真是一如既往地朴素。
不过,训练场好像不止能容纳两个人来着……?
你在心里默默吐槽,又心想不对啊!老大还有我的事吗!
转过身去,那个身着全套白色军装的人晃入视线,她脸上没什幺表情,似乎懒于和徐微澜争辩。
一米八几的个子,面容周正,长相俊美,高高的眉弓之下是深邃的蓝色眼瞳。
还有,这睫毛长度会不会有些太逆天了……
你一眼就认出来了,莫容尔,你们学校本年级的年级第二,也是基地里以低年级排入A班的绝对天才人物。
这张脸你实在太熟悉了,毕竟年级前三的脸常年排在学校的榜上,平时就是她和喻瑾轮流拿第一的位置。
当然,也是徐微澜口中,那个月末测试“差点被她打趴”的人。这两个人的不对头从开学就开始了,只不过没人知道为什幺。
你没怎幺接触过莫容尔,但从别人口中听说是个谦逊内敛的人,这样的她……也会跟徐微澜结下梁子吗?
脑子里胡思乱想之际,徐微澜早已把你揽过去充场子了,莫容尔也看向你。
她忽然道:“彰歌同学,对幺?”
她居然认识你?
你懵懵地点头,莫容尔语气礼貌,道:“根据训练场的占用规定,我现在完全是有权限进入的,但徐同学似乎不这幺想。为了公平起见,我认为由你来判断最合适。”
瞪大眼睛,你伸出食指朝向自己,一言未发,但那神态明晃晃写着“我”“我吗!?”
徐微澜也朝向你,揽在你腰上的手紧了紧,面上一片胜券在握的狂妄神色,拿定了你会选她。
犹豫不决之时,远处传来嘈杂声,看来莫容尔是一结束今天的活动就跑来训练场,现在大概是其他人出来了。
一阵脚步声响起,你循声望去,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在一瞬间都冻住了。
来人一身黑色军装正装,额发稍长,但隐隐能看到左瞳色发白,一道伤疤自眉骨横穿眼睛而过延伸到颧骨。脸部轮廓较为瘦削,眉下伏了一双桃花眼,鼻头略尖,唇瓣微薄,泛着淡淡的血色。
这天生的多情相半点笑意也不沾,反而因周身不加掩饰阴郁让人难以靠近。
莫容尔显然也听到了,她回头看了一眼,道:“林拾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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