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夜已深,四下黑漆漆的,整条街上只有一家客栈还亮着灯。风一吹,门前的灯笼轻轻晃着,把“侠客行会”四个字照得明明暗暗。
一辆马车从夜色里驶来,在门口停稳。黎天骄擡手掀开车帘,她扭头朝身后的少男催促:“你快点,我先进去了。”随即利落地跳下马车。
她进入客栈内,零零散散的客人坐在大堂,谈话声此起彼伏。其中一两个听见动静擡眼打量来人,瞧见黎天骄身上朴素的道袍后,又不甚在意的继续饮酒谈笑。
“你听说了吗?”“什幺?”“有小道消息称无忧剑庄庄主的女儿,以离家出走来抗议庄主定的婚事。”
“是吗,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有主意……”
……
黎天骄状似随意扫视周围,她注意到这些客人的腰间都佩戴着一块样式相仿的木牌,顶上都雕刻着侠客行会四个小字。区别在于等级的标识不同,大部分人都是“黄”字开头的。
侠客行会的木牌分“天地玄黄”四大段,每段则有五小段(例如黄一、黄二)一为顶,五为底。每段的晋升标准是报名相应的晋级任务,由行会随机派遣的监督员现场审核。
小二堆着笑,迎上来:“这位道友,请问有预约吗?”
她垂眸瞥了一眼,小二的佩戴着同样的木牌,等级为黄三。
“有,我姓黎,名芭蕉。”
“好的,请跟我来。”
黎天骄跟随小二指引来到账桌,身穿黑袍制服的中年女人面容肃穆,腰间的木牌刻着玄二。她拿出侠客行会专用的通讯器确认一番,“黎芭蕉道友,你约的是登记侠客身份是吗?”
黎天骄:“是的。”
中年女人:“哪条道?自测什幺等级?”
黎天骄沉吟:“道士,约莫……黄五?”
她不甚了解外面的平均水平,只晓得出门在外,讲究的就是低调做人,大不了也就是之后报名晋升任务罢了。想必也是轻轻松松、手到擒来。
中年女人诧异地看了她几眼,见黎天骄一副十分确信的神情,于是弯腰在柜台摸索着,从最里面掏出一个灰扑扑的木牌。
显然,这里已经许久未曾有黄五的侠客。
因侠客行会的令牌第一次都可随意领任意等级,只不过首月内要完成对应等级的任务才能保住令牌,完成后每四月才强制做一次任务。
只见过有人往高了领,最终要幺死在任务里要幺花钱请外援,倒是头一次见有人往低了领的。
她擦拭后递出,“这是您的黄五级木牌请拿好,共十文。”
这时,姗姗来迟的少男快步走到她身侧,它出众的容貌引得一阵窃窃私语。
千朔指了指黎天骄:“我和她的账一起结。”声音不大不小,可此刻众人目光本就聚在他身上,这番话便一字不落,全被听了去。
身上灰扑扑的道袍也成了另类的低调。
黎天骄隐约听见“包养”“拜金男”之类的话,愉悦且半活不死。
愉悦是因为享受被人当成有钱人,半活不死是因为要掏钱。
老不死的,花小辈的钱也不害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