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的空气与冷暖适中的室内相撞,让落地窗漫上发白的霜,淡淡的,像一层无限繁衍的活雾。
宽敞的卧室内,床上的少女蹙着眉头,在一瞬厚重的呼吸急促喘出口后,她缓缓睁开了眼。
思绪仍漂浮于懵懂的空白,但手心抚摸着的被褥触感,让她瞬间清醒,记忆回溯。
孟思尧坐起身,屋内空无一人,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简约的室内陈列,以及灰色的床。
这里是曾困住她的牢笼,数次挣扎之后,依旧回到了原点。
诅咒般的禁锢,无论多少次拼命向外逃,都会在下一秒抓回原地,插翅难飞。
更绝望的是,她的所爱之人生死未卜,而罪魁祸首虐待亵玩她的身体,一次又一次贯穿她的深处。
她的手伸向后背,伤痕结了痂,摸着粗糙,凸起了一块,像是长了鳞片。
她微微垂睫,心口时不时传来一阵绞痛,一层水雾蒙上眼眶,又渐渐褪去。
她的视线移到落地窗,雾蒙蒙,霜挡住了高楼大厦。
她内心涌上一股极其强烈的冲动,让她的血液快速骤冷又迅速升温,了无血色的唇瓣微微颤栗。
是不是从这跳下去,一切的痛苦就能结束?
兴许在另一个世界,还能与何故深再见一面…
这样想着,却被开门声打断。
高大的身形闯入她的视线内,叶玟川端着托盘,向她缓缓走去。
托盘上,是色香精致的小碗菜、米饭、排骨汤,冒着缥缈的热气。
他将托盘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坐在床边,俊色的剑眉邃目缓缓望向她。
她皮肤苍白,神色苦楚,姣好明丽的眸子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亮,衬衫领子松垮垮的将纤弱的肩头露出,视线了无目的,散来散去。
活像一朵被人碾碎的花苞,枝干也被人折断了。
他心生怜意,声音放缓放柔,唯怕这朵花彻底凋落枯萎。
“饿吗?不饿也吃点…”
孟思尧机械的擡起眸,对上叶玟川的注视,许久,眼尾红透,嘴角扬上悲凉的弧度。
她挥手,一把将托盘上的碗盘打翻,清脆的落地声响起,可口的饭菜掉落在地,菜汤将指尖打湿,凝结成一滴一滴泪珠大小的浑液。
“你要是有种,现在就杀了我。”她的语气漠然透顶,麻木又带着些许疲惫。
她不逃了,不挣扎了,也不想活了。
她并不坚强,以往那些真实存在过的希望也逐一熄灭,决绝的黑暗正在吞噬自己仅剩的魂魄。
你满意了吧,叶玟川,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幺,得偿所愿。
他缄默着,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拭着她指头上的菜汤,指腹摩挲着她的手心,感受她细腻的纹理。
“一直以来,我都是个混蛋,我清楚,我也没感到愧疚过。”
“你这幺好,又怎幺能为了混蛋而想去死呢。”他顿了顿,又说道:“我也不会允许你去死。”
她一阵酸涩,视线彻底模糊,一点一点埋下头,喉咙干燥,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你到底,到底想怎幺样,我消失不行,我逃不行,我死也不行,已经,已经够了吧,这幅身子你玩也玩很多次了,我也快被你逼疯了,你要还是个人,就让我去死!”
叶玟川宽大的手掌包裹着她小巧的手,缓缓擡起,唇附在她的手背处,印下一片轻柔又踌躇的触感,像是安抚又像是无声的回应。
他看着她那双悲切极深、泪液溢满的杏眸,心底里竟也开始疼痛,好似她和他共享一个心脏,她痛他也跟着痛。
“我爱你,又怎幺会舍得你死。”
听到这句话,她微怔,不可置信的望向他,彻底陷入崩溃的泥沼,尖声质问。
“你爱我?你说你爱我?那为什幺要这样对我!为什幺要讽刺我侮辱我!为什幺要不顾我的意愿虐待我侵犯我!为什幺要剥夺我的自由我的一切!为什幺要杀我爱的人!”
那一声声质问,将她内心最撕心裂肺的疑问都晾在光明之下,彻底无处遁形。
这叫爱,说什幺疯话?她绝不会承认这是爱,也无法原谅!
说恨都比说爱贴切!把她折磨成这幅要死的鬼样子,现在又假惺惺说爱她?凭什幺…
“我恨你,我这辈子都恨你…”
“嗯。”
“我不会原谅你的,你说你爱我,真叫我恶心!”
“嗯。”
“我要杀了你,你不让我死,我绝对会杀了你…”
“嗯。”
“……”
“…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