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后排，夏心岚的声音穿过午后的闷热。
「欸，林语安。」
林语安停下收拾书包的动作。
「过来一下。」
她走过去。
夏心岚坐在窗边，阳光从背后照亮她一头栗色长发。旁边围着几个女生，全都看着林语安。
「妳今天是不是又没洗澡？」夏心岚皱起眉，「怎么那么黑，看起来脏脏的。」
旁边有人笑出声。
「而且好像有味道欸。」夏心岚往后仰，刻意拉开距离，「真的有点臭。」
「对啊，超臭。」
「是汗臭吗？」
林语安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
「贫寒保障名额的就是这样啊。」夏心岚拨了拨头发，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优越感，「家里大概连热水器都没有吧？不然怎么会这么黑、这么脏？」
「恶心死了。」
「离我们远一点啦。」
「妳站那边就好，不要靠过来。」夏心岚用两根手指敲了敲桌面，像在驱赶什么，「垃圾就该有垃圾的自觉。」
林语安的肩膀绷得很紧。她咬着下唇，一句话都没说。
「好了，妳可以走了。」夏心岚已经不再看她，转头跟旁边的人继续说笑，「记得离我远一点喔。」
笑声还在背后。
林语安转身，拎起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很空。
她的球鞋踩在磨石子地板上，发出轻微摩擦声。经过二楼转角，再上楼，最后推开三楼女厕的门。
里面没有人。
她走到最内侧的隔间，反锁门，把书包放到脚边。
背贴着门板。
冰冷的触感透过制服渗进来。
她慢慢蹲下，小腿肌肉立刻开始发酸，却没有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萤幕的冷光照亮她偏黑的手臂和侧脸。
她打开一个没有名字的 app。
连线图示转了两圈。
提示音很轻。
画面跳出来——隔壁隔间的内部。
镜头从墙角斜斜拍向马桶与门口。
画面有些昏暗，但已经足够清楚了。
里面是空的。
林语安盯着萤幕，安静地等。
这种等待猎物上钩的感觉，让她想起上星期。
那天，她也是这样蹲在同一个隔间里。
那天留校比较晚，打扫完值日才准备回家。经过三楼时突然想上厕所，就走了进来。
隔间里很安静。
她刚冲完水，正准备开门。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语安的手停在门把上。
「——对啊，那个企划根本没用，我爸说直接换掉……」
夏心岚的声音。
林语安的呼吸瞬间停住。
她立刻把手收回来，缩进隔间角落，背紧贴着墙，一动也不敢动。
忍一下就好。
不要被她发现。
只要等她离开就好了。
脚步声停在外面。
隔壁隔间的门被推开，接着上锁。
「……嗯，我知道，等我回去再说——」
夏心岚还在讲电话。
声音隔着薄薄的隔板传过来。
林语安屏住呼吸，低头盯着地上的影子。
几秒后，电话挂断了。
厕所忽然安静下来。
接着，传来窸窣的摩擦声。
林语安皱了皱眉。
然后，是拉链声。
很轻。
接着像是有什么掉在地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隔壁的呼吸声已经变了。
不再平稳。
变得急促，又压抑。
紧接着，是水声。
细碎、黏腻，啪嗒啪嗒地响着。
林语安愣住了。
喘息声慢慢传过来。
夏心岚在喘。
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听得出来。
她在自慰。
林语安的心跳瞬间加速。
她死死咬着嘴唇，手抓住门板边缘，指甲几乎抠进缝隙里。
不是因为兴奋，是害怕。
如果被夏心岚发现她在这边，听着她自慰。
她就完蛋了，哪怕只是意外。
水声越来越快。
喘息也是。
夏心岚忽然发出一声短促又压抑的哼声。
然后，一切停了下来。
只剩下喘气声。
接着是整理衣服的声音，还有冲水声。
隔壁的门打开。
脚步声渐渐走远。
最后，厕所门被推开，又关上。
整间女厕重新安静下来。
林语安还缩在角落。
她的腿在发抖，背后全是冷汗。
过了很久，她才敢开门出去。
走廊空无一人。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失去血色的脸。
这件事本来应该就这样过去。
可是接下来几天，那些声音却一直反复出现在她脑海里。
夏心岚压低的喘息。
细碎黏腻的水声。
还有最后那声压抑的哼声。
晚上躺在床上时，只要一闭上眼，那些声音就会重新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