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盟友
她转身走向指挥台后的私人通讯室，门在其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喧嚣，也屏蔽了信息探查。室内台灯柔和地散发出暖黄光源，文懿轻叹一口气，刚在战斗中的冷静褪去，显露出一丝疲惫。
不过，她并没有时间休息。
她激活了私人终端，三条加密信息正在等待。
第一条来自联邦，“猎豹”特战突击队队长纪尧姆：“货已分批送达指定坐标A-7至A-9，最后一批三十台‘开拓者’将于七十二小时后抵达。演习预案‘雷霆之盾’已获批准，将于帝国新皇登基前三十日启动。期待你的下一步。”
第二条来自帝都，发信人是她妹妹文媺：“太子已基本控制帝都，皇帝撑不过下个月。清洗名单在编纂中，叶家位在前列。且风子骥近日频繁出入皇宫。”
第三条来自奥克托星，瑟兰迪首领珀瑟冬，文字简单：“将军，您要的路已清理完毕。耀星会祝福、指引您。”
文懿闭上眼睛，手指按压轻揉眉心。
两年。从她开始构思这个疯狂的念头，到如今各方棋子基本就位，用了两年。
从军十数年，她从一个奴籍出身的底层，爬到帝国最年轻的女少将、东部军区司令。有人说这是传奇，但她知道，这只是因为帝国已经腐烂到根子里，有能力又肯拼命的人，就能脱颖而出。
而她也看清了，这个她曾经发誓效忠的帝国，早已不值得效忠。
她开始编写信息，分别发送给五个不同的地址。
革命已进入倒计时，帝国终将灭亡。
而她，文懿，这个帝国的战神守护者，将亲手为它送葬。.
……
同一时间，帝国各处。.
西部军区，第四舰队指挥部
燕闻之上校正在查看一份边境星的粮食申请报告。
“又驳回了？”他眉头深蹙。.
“是的，长官。”副官无奈道，“后勤部说今年的配额已经用完，要等下一个财政季度。”
“无稽之谈。”燕闻之怒极，素来平和的面上也显出怒容，“我上周才看到后勤部长的侄子开着新款的星际豪华游艇招摇过市。粮食配额用完了，奢侈品配额倒用不完？”
副官虽心中认同，却不得不劝诫，“长官，隔墙有耳，慎言……”
燕闻之闻言无奈深叹，屏退副官后，关掉报告，调出文懿传来的密讯。.
“闻之哥哥，我近来时常想到昔日一同谈及理想时，你对我说，你希望每个人都能有尊严地活着，要让整个帝国的人民饥有食，凉有衣，居有所。那幺，那些饿着肚子的贫民奴隶，那些为国流血却连医疗舱都进不起的普通士兵……他们的尊严在哪里？帝国给不了他们尊严，也许，我们可以试试自己给。如果你还记得我们当年的期冀，我需要你。”
燕闻之看了良久才销毁讯息。
他自己的家族，安国公府的管家世家，世代服务贵族，看似体面，也有爵位，实则永远低人一等。明明元帅班除文懿外，实力都相差无几，甚至他学业排名保三争二，却只会被分到最贫瘠的西部来。.
他回讯给文懿，告诉她：西部军区第四舰队会站在她的那边。
他有的是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对一个美好未来的殷切向往。
……
南部军区，宁国公南部府邸
叶贽准将盯着文懿发来的密讯，面上喜怒不形于色，桌下紧握拳头上却青筋暴起。
信息很短：“清洗名单已确认，宁国公府位列榜首。姜謇介不会容许华贵妃的家族继续存在。是坐以待毙，还是搏一线生机？三日内，给我答案。”
他身后的全息屏幕上，恰好播放着帝都的最新新闻：太子姜謇介在议政厅发表演讲，承诺“革新吏治，铲除积弊”。每个字都像冰锥，刺在叶贽心上。
叶贽父亲宁国公叶祥（字云瑞）已病逝，宁国公爵位已由叶贽继承。他看似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实则高处不胜寒，脚下云梯内里已腐朽，即将坍塌，而他也将由云端坠入地狱。.
他的家族支持姨娘华贵妃所生二皇子，也是当今圣上在世的皇长子，华贵妃盛宠一时，皇帝也曾在立二皇子还是三皇子为储上徘徊过，但如今姜謇介已被立为太子，而二皇子却“病重休养”，久不露面……
“国公阁下。”通讯器中苏和仲上校低声道，“副队长这是要造反。一旦失败，我们会被诛九族。”
“不跟她干，我们也会被姜謇介诛九族。”叶贽苦笑，“区别在于，跟她干，说不定……九族能活下来，甚至更进一步。”
他走到窗边，看着南部星域繁华的夜景。这里是帝国除京畿外最富庶的区域，叶家经营了三百年，他才能分到如此好的地域。但很快，这一切都会被剥夺。
“她有多大把握？”苏和仲问。.
“她拿到了联邦、瑟兰迪人、燕闻之的支持，据说还在争取夏梦沅。”叶贽说，“而她还有帝国最能打的部队——‘破晓军’。而我们……”他指了指自己，“有南部军区的后勤命脉和三分之一的舰队。”
“我们需要更多。”苏和仲一针见血，否则他们提供的帮助太少，又如何能坐上宴会主桌。.
“所以我们要控制整个南部军区。”叶贽转身，眼中闪过狠厉，“和仲，去安排，我要在一周内，请司令去帝都述职。在他离开期间，我会暂代指挥权。等他回来……呵，也许回不来了。一切安排妥当后和燕闻之好好对接，毕竟你们在同一军区，当初姜謇介把燕闻之和你分到一起，本来是想让你们互为掣肘的，呵。”没想到，现在全成了射向他的回旋镖，叶贽不由露出快活笑意。
苏和仲颔首：“是，国公阁下。”
叶贽的参与，不是因为理想，而是因为生存。当一艘船必然沉没时，最矮小孱弱的老鼠会最先跳船。他现在就是那只濒临绝境的老鼠。
……
北部军区，绥宁侯府北部训练场
夏梦沅大校一枪命中三千码外的移动靶心，能量光束在靶上留下焦痕。她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每个射击动作都精准且强悍。
“好枪法。”身后传来掌声。
“父亲。”她放下狙击枪，迎过去。
“文元嘉又联系你了？”夏衍直抒胸臆，没有寒暄。
“嗯。这次她附上了瑟兰迪人的物资交付记录，还有叶贽、苏和仲和燕闻之在南部及西部军区动作的情报。不过，和联邦的合作情况没有印证资料。但她的解释也合理，联邦确实不会允许这种绝密消息泄露。她保证，若我加入，便能看到证据。”夏梦沅边擦汗边道，“她的联盟正在成型。”
“你怎幺看？”
“风险极大，但回报也可能极高。”夏梦沅分析道，“如果她成功，夏家将从普通侯爵，变成开国元勋。如果失败……我们会是第一批被清算的叛贼。夏家一向谨慎，极少站队。”
“所以你在观望。”
“我在计算。”夏梦沅纠正，“我需要确认她的胜率足够高。”
“梦沅，你只记得夏家谨慎，还记不记得我们是如何成为侯爵的呢？”夏衍点拨，“我们从不急着站队，但若到了关键时刻，必然战对。”
夏梦沅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