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事务所内，杨羽婷靠坐在沙发，双腿交叠，看着坐在她对面脸色苍白的女人问：“学姊，最近还好吗？”
“还好。”
“可是我不好。”杨羽婷说。
女人微蹙的眉拧起，没吭声。
“我本来觉得，许皓伟会改的，但现在来看，是不可能了。”
“呵……”女人轻笑出声，带了不屑的味道，“妳不会觉得自己真能离开许皓伟吧？妳已经依靠他这么久，脱离社会了几年，早就被他养废了，这就是他以爱为名控制妳的目的，当初我就告诉妳了，谁知妳竟然能恋爱脑到无药可救。”
杨羽婷也笑了，“如果不是妳当年跟他分手，这苦怎么会我来吃？”
白素面色难看，唇抿了起来。
“话说，妳后悔过吗？”杨羽婷挑眉。
白素深吸了口气，反问：“妳说呢？我花了多大力气才摆脱他？”
杨羽婷轻咬下唇，“当初妳跟他闹分手，刚好我也分手，我们互相慰藉，结果真促成你们分得干干净净，妳应该很感谢我吧？不仅自己脱身，现在还开了律师事务所，做了自由且经济独立的女人……对了，说起来，妳的小白脸呢？”
“在我家公司。”白素指尖微攥，别开眼不去看杨羽婷，对于她，自己是有愧疚跟感激的，但她基于女性同理，有告诫她许皓伟控制欲很强，可是也许那时的杨羽婷年轻不懂，也许自己害怕又被缠上，总之，就是这样了。
“虽然妳们家那公司，可以说也就剩个空壳了，但好歹还有上百的员工，妳就那么放心丢给他？”
“他在公司已经两年，业务和工作都很熟悉。”
“呵……”杨羽婷又笑了，“妳给他那么大权利，就不怕他潜规则女员工，或者借着那副总的身份跟客户乱搞？”
面对杨羽婷挑衅一直还算冷静的白素有些激动起来，“妳今天来到底想说什么？”
“我要离开许皓伟，但我不仅要离开他，还要他身败名裂，我取得利益最大化，这妳能帮我做到吧？毕竟我当初也算帮了妳。”
白素深吸一口气，冷冷说：“妳平时都是这么拜托人的？”
虽然白素也不是第一次被杨羽婷阴阳怪气 ，但她还是有被气到，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为什么她现在的状况要自己帮她负责。
而且最近她的小白脸李越确实很不对劲……
“抱歉啰。”杨羽婷道歉，侧身拿过包，“他突然给我请了一个司机，说是为了备孕为我好，我想是另类的方式监视我，我心里压力很大，我先去一下化妆室。”
白素看着她站起身，绕过沙发往化妆室走，指尖攥了又攥。
杨羽婷进了化妆室后，将门反锁，放下马桶盖，坐在上面打开包，拿出手机给田蜜蜜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那头传来田蜜蜜含笑的声音。
“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妳听起来很开心，成交订单了？”
田蜜蜜唇角的笑敛住，因为她听出杨羽婷声音里的不对劲，虽然平稳却带点酸味。
“怎么了？生意哪这么好做，还在等妳先生换车呢！”
“快了，我把妳的联络资讯都给他了，他会打给妳，约时间看车的。”
“太好啦！谢谢妳呢！”田蜜蜜开心地叫出来，声音尖锐刺耳，杨羽婷不由得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那就这样了。”杨羽婷冷冷挂掉电话。
挂上电话，杨羽婷将手机装回包里，擡起头看向卫生间里炽白的日光灯。
忽然好想抽烟啊……
她回到办公室后，又坐了会，不过两人都是面面相觑，好像没什么话可说，于是杨羽婷决定先回去了。
见她终于要走了，白素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忍受她阴阳怪气，但她还是交代一句：“记得要保留证据， 离婚官司时，才能帮妳争取更多，妳自己也学法律的，别对不起教授得教导。”
杨羽婷瞥了她一眼，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这个学姊让她又爱又恨，但以后官司也只能靠她了。
她回到家里才下午三点多，今天刚报到的司机何阳见她上楼，就到车上打电话给许皓伟。
许皓伟当天晚上很晚还没回来，不过杨羽婷不觉得稀奇，因为他们律师们，常为了案子的攻防，在公司讨论到半夜。
只是今天，她去了白素那，如果那个司机有回报，许皓伟问起来可能会很麻烦，杨羽婷整夜提着心没睡着，就怕许皓伟回家时叫醒她。
一直到凌晨一点多，她才睡着，只是睡得很不安稳，迷糊糊间，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慌慌张张地逃离，就看到许皓伟带着一堆人在等她，还笑着对她说，他等她很久了。
从梦中惊醒过来，杨羽婷盯着天花板才爬起来，电话却突然响起来。
“喂？”
“夫人，请您穿戴好，先生叫我载您去一个地方。”
杨羽婷心里慢了半拍，大半夜的，到底做什么，可她也不敢不从，随意套上外出服，走到门口，何阳已经在等着。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后，何阳将车开进一间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这间酒店杨羽婷知道，之前陪许皓伟应酬过 ，正疑惑为何来此，何阳就带着她走到停车场角落，那里有个安全出口。
走进门内，杨羽婷发现并没有往上的楼梯，只有向下的，楼梯上还铺着红色的厚地毯。
下完楼梯，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一样铺着地毯，两边的墙壁都是镜子，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红色的硕大的欧式宫廷风大门，边上站在两个男服务生。
她跟在何阳身后，侧头从通道两边的镜子看自己，发现自己微微缩着肩，脸上竟是忐忑，怂的像只鹌鹑。
她连忙深吸一口气挺起腰背，不是怕别人看到她怂的样子感觉丢脸，而是她怂的样子很难看，非常没气质。
何阳带杨羽婷走进大门的时候，两名服务生立刻微笑着微微弯腰，将门推开。
门后是一个大厅，非常宽敞，厚重的地毯，奢华的水晶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