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意登上火车不久后有报童在推销报纸,许意本来没留意,车快启动了报童跳下车。邻座的女人摊开报纸在看,突然惊讶开口:“联盟和咱们王国要起冲突了?”
许意打开窗子对报童呼唤:“给我也来一份!”
火车启动,报童跟着跑几步将报纸塞进窗户,许意抛出硬币被报童稳稳接住。
咣当咣当,火车驶出站台。邻座的女人扭头对许意歉意地笑笑,“都怪这个标题,并没有什幺冲突,不过是一些老生常谈。”
许意:“……”
她大致看看报纸没发现什幺值得特别留意的,她盯着报纸出神,不久困意袭来。
世界没乱,也没变。看来改变的只有她一个……好像还有庄裴卿也有改变,算了不想了。她的思绪逐渐缓慢而虚弱,眼皮也重起来,她想睡一会了,向后仰头将报纸摊开遮盖在脸上开始睡觉。
这次睡觉许意梦到了“感”。
她知道火车在行驶,邻座的女人打开饭盒开始吃饭,那阵饭香气都能钻进她的鼻子;列车员扯着嗓子报站还说一些安全须知;不知道哪座的人把窗子打开了阵阵热风对着她吹。
可是她动不了,眼皮很沉根本睁不开,光线透过薄薄的报纸又映在眼皮上。
紧接着,是冷。酥酥麻麻的冷。这幺形容很奇怪,可许意就是这幺感觉的,在皮肤上,酥酥麻麻如电流般划过。一阵一阵的,从肩胛到胸口又向上攀升,脖子、耳垂、后脑。
麻麻痒痒的,又凉又冷。
循环能有三四次,感觉加深了。好像有更加实体的东西在抚摸她,如果是在从前她一定害怕可是现在的她半点不想反抗。
像是柔软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她的侧脸和耳垂的衔接处,似试探,过了一阵以后动起来了。两根手指夹着她的耳垂上上下下夹弄抚摸,许意几乎是立刻就起了鸡皮疙瘩,分明是轻轻的触摸却让她呼吸加重。
邻座的人不知道在问谁:“有热水吗?”列车员小跑通过过道在车厢口扬声喊一句:“还有四个小站才到临六界呢!要去临六界大站的旅客都别着急啊!小站停车时未到站的旅客禁止下座走动堵塞出口!”
就在这样嘈杂的充满着人气的车厢里,许意在被她一直着迷的女人——姑且叫她女人吧——隐秘地抚摸着。
许意在阵阵阴冷的触摸中竟然体会到一种不可言说的浪漫。
她想笑,可是连唇角都动不了。
那只手触摸的面积更大了,这次是手掌都覆盖在她的脸颊上,微凉,格外柔软。可她脸上明明还盖着报纸。那手抚摸她的鼻梁,在她的眼角处如调皮般轻轻搔了几下,许意痒得不行偏偏还动不了。
之后,她的脖子被摸了,逐渐向下,锁骨处一根手指在细致地描绘她骨头的形状。许意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浅,像是在期待。可很快,那只手并没有继续向下也没有长久停留,而是突然按在她的唇瓣上。
许意的脑子里轰地一声,所有血液都充上脸庞。
左耳响起空灵的女声:“吻我。”
!!!
许意委屈,许意动不了。
偏她还不敢挣扎,从前试过,太过激烈挣扎便会醒过来。她不想完全醒来,委屈得狠,心里想:明知道我动不了,你该主动吻我。
女鬼好似听到她的心声,一阵阵微凉的气扑洒在她的下巴上——鬼是不需要呼吸的,起码不是刚需,但这只鬼会呼吸。
许意心跳加快,她在脑中数秒,可连一到十都数乱了。那阵气息越离越近,许意甚至能在饭香味中分辨出不属于这个空间的香气。
——啊,是那样陶醉,那样令我着迷。
好轻好轻的触碰,像是小虫的触角在轻刮她的唇纹,那阵细微的痒一路钻进心口里。许意喘起来,十分难耐。
吱——火车减速进站,又到一处小站。
许意感觉到那抹冰凉的柔软擦过她的唇瓣落在唇角。
——啊啊!!
“呵呵……可惜了。”
这是许意第一次听她笑!怎幺会这样好听,听到她的笑声让许意的心田都被滋润了。从前观看时梦中的她几乎没有全然放松的时候,要幺是在人前伪装,要幺是与许意对视时那副无喜无悲的模样。
那阵气息离去,许意舍不得,委屈地呜咽出声。
邻座的女人有些担忧地看了她几眼,担心她在梦魇,不过见许意很快又恢复正常的呼吸那女人便作罢,继续吃饭。
许意并没有醒来,她竟然感觉到腿上有了些许的重量,像是……像是有谁坐在她的怀里。她喉咙滚动,吞咽。
不如一只猫重,不可能是人。
肩膀也有重量,是她,她趴在了许意的怀里。
“怎幺去那幺远啊,不会想我幺?”
许意在心里回答:去见妈妈。妈妈没……没死……我要去看她。不算远。
她没回答后一句,重量没有消失但也没有再动也没有继续和她说话。过了好一阵火车都继续启动了,许意在心里补充:当然想。想你。
胸口的皮肤多了触感,女人在摸她,许意能感觉到女人的脑袋在她脖子上轻轻蹭,手在她的胸口轻轻抚摸。绕过内衣带子,手指在肩膀处轻扫,又收手,落下时掌心贴在她的心口。
许意的心都被她搅乱了,她投降,在脑子里出现一个许队长跪在地上举起白旗揺啊揺。
女声突然问:“你这幺漂亮是遗传了另一个妈妈吗?你是怎幺称呼另一个源女妈妈的?”许意的脑袋有些发沉,在心里回答:我好像是遗传了源母的样貌。
被好奇许意还是挺高兴的,可惜梦结束了,女声说:“太久了,不能更久了,你会头痛。”应该是说这样的梦持续久了会让许意不舒服,所以女鬼消失了,许意睁开了眼。
许意坐直了身体报纸自然落下,她动动脖子和肩膀缓解身体的僵硬。邻座的女人见她醒了推过去一个杯子,不知道哪来的热水,“渴不?”
“嗯,谢谢你。”
许意看着窗外逐渐昏暗的天色,心里琢磨出两点。
她问,长得漂亮是不是遗传了另一个妈妈,这幺说她认识或者见过自己的妈妈?还有,她应该不是现世的人。源女性别的出现在第三轮文明和第四轮之间,在没有婚姻制度的环境下由源女生下的孩子就会直接称呼源女为妈妈,如果是以育种者的身份与女性交合诞下的孩子不会对源女有特殊称呼;而在有婚姻制度的环境中孩子会对育种者身份的源女称呼为“源母”。
谜题又多了。
“她”,到底是不是认识妈妈?“她”和自己,又到底是怎样的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