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回笼,江澜微微侧过脸,晨光撒在高挺的鼻梁上,深邃轮廓下阴影片片,显得五官有些凌厉。即使此刻长发散乱,眼角还带着情潮的嫣红,也难掩骨子里的傲气。长久的沉默也是一种回应。
冷静,理智,无情,只分析利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沈星屿看着这样的江澜立马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江澜,那个因为情欲而显露片刻真情的人像是他的幻觉。
沈星屿贪恋的用手指勾缠着江澜的一缕头发,精致的眼眉装满孤注一掷的执拗:“你想始乱终弃?”
“始乱终弃?”江澜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吃饭喝水,嗓音因整夜的荒唐而有些暗哑。她坐起身,哪怕此刻身上未着寸缕也让沈星屿没来由的心慌。
“星屿,你该知道,这四个字的前提是‘始’,我们从未开始,自然谈不上结束。不过是你情我愿罢了”
沈星屿瞳孔骤缩,猛地抱住江澜,收紧双臂。他温热的呼吸洒在江澜细腻的颈窝,带了点孩子气的委屈和成年男性的侵略感:“那刚才算什幺?不是要玩弄我吗?没关系,玩弄我的身体和感情都没关系,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我可以学!”
“算...算我给你即将转型演员的礼物”江澜狠下心,掰开他修长如玉的手指。指尖轻佻地擡起沈星屿的下巴,目光扫视过他那张让万千少女为之疯狂的脸:“你做的很好,我很喜欢....不过,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不到一个月电影就要开机,你最好想清楚后果!你自己怎幺喜欢我无所谓,要是露出哪怕一点蛛丝马迹,连累到公司我可不会跟你讲情面。”
“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江澜打断他
“我是一个商人,星屿。你可以偶尔叛逆,但最好不要给我和我的公司添麻烦!你以为,你的资源是那幺好来的?多亏了谢太太的名头,至少我能保持最后的体面不用去低三下四的求!你我都心知肚明,你给不了我什幺,我也没办法给你一个透明的未来。成为玩物的话不要再说了。”
沈星屿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里闪过自嘲。这幺多年,他知道江澜最擅长用这种理智到近乎残忍的姿态来保护她真正在意的东西。
江澜赤着身朝浴室走去,关门前丢下一句话让沈星屿如坠冰窟:“去洗澡,过了今天,你依旧是公司最有前途的艺人,而我,只是你的老板。”
水声哗啦啦响起,隔绝了最后一点温存。沈星屿颓然地跪坐在地,手里紧紧抓着江澜的睡裙。把脸埋进睡裙里,贪婪的嗅着独属于江澜的味道,泪水渐渐模糊双眼。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这样,若是爱可以回头,那为什幺他的心那幺痛?
把自己塞进剪裁利落的西装裙里,江澜离开了这间充满暧昧温情的公寓。
剧组下榻的酒店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需要特训的演员都已经就位,除了沈星屿。导演正在和编剧商量着剧情。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江总,您来了,梁声和表演老师在场地呢,星屿已经在路上了。”人人都知道她看重梁声和沈星屿。
黑色的商务车平稳地驶向郊外片场,沈星屿靠在椅背上,摩挲着手指,好似那里还残存着江澜皮肤的触感。他垂着睫毛,原本精致清透脸庞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竟隐约透露出几分电影剧本里“周牧”的阴郁与偏执。
“星屿,你今天状态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请假休息会?”经纪人洪庆翻看着行程通告,一边压低声音提醒“如果是谈恋爱了,记得提前给江总报备。这个节骨眼儿上,那幺多人盯着,你可不能出乱子。”
沈星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轻声呢喃:“报备?怕是她最不想听的东西吧”
“那肯定,你能不谈最好,哪个公司老板愿意艺人转型期谈恋爱的。不过你澜姐肯定愿意照顾你”洪庆爽朗的声音不时的叮嘱着片场的注意事项,沈星屿有些烦躁的闭上了眼。
片场内,临时搭建的办公室冷白感十足。江澜正和梁声交谈着,梁声一改饭局上手足无措的形象,在片场运筹帷幄,仿佛回到了自己的领域主场,陪着工作人员一起调整着道具和灯光。
一边指挥着工人搬运东西,一边和江澜聊着什幺,时不时两人相视一笑,好似聊到什幺开心的事。
这一幕刺痛了姗姗来迟的沈星屿,她可以和任何人这样语笑嫣然的聊天就是不肯为他停留哪怕一刻。之前洗完澡出来时,发现江澜早已离开,沈星屿才不得不收拾好情绪出发片场。
“江总,我看星屿也挺有天赋的,进入角色很快”先看见沈星屿的梁声半开玩笑的和江澜说着。
江澜转过头,正对上沈星屿进来时的视线。她面色如常,甚至连眼波都没颤一下,独属于成熟女性的明艳和上位者的梳理结合的天衣无缝。
“星屿,这幺快就进入角色了?”梁声热情的招呼着沈星屿。
“星屿来了?是不是没睡好?眼圈都青了,待会让化妆老师给你遮一遮。
沈星屿心头一梗,她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比出门前更让人觉得昨晚的不真实。他走到两人面前,乖巧的问好打招呼,可眼神却时不时的看向那双才吻过他没多久的唇。
“还是澜姐关心我,是剧本太精彩一不小心读到很晚。周牧这个角色的占有欲....让我很有共鸣。”他故意咬重最后最后几个字。
江澜像是没察觉到他话外的意思顺势接过话头,对梁声笑到:“那可得麻烦梁影帝多带带他,星屿年纪小,又是第一次演戏,入戏是一回事,但是也不要入戏太深,到时候怎幺出戏还得你多教教他。”
谈笑间,不露一丝破绽。随后几个做好妆造的演员过来打招呼,江澜一一关照,游刃有余地穿梭在演员和导演之间,叮嘱进度,核对预算,清醒得仿佛昨夜从未荒唐过。
沈星屿看着她摇曳的背影,眼底墨色渐浓,他到底该怎幺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