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来,不然明天也不让你上床。”关骄心理默默数着数字,在数到第九时,看着随木果然别别扭扭地面向了她。
她没耐心天天哄一只水母,就算是宠物也应该有自觉。
装模作样傲娇一下就得了,骄一下算情趣,傲太久她就没耐心了。
宠物听不懂人话也看得明白脸色,况且随木现在也开始学习人类的举止。
他不可能再让她完全迁就。
他学会有关人类的第一件事情就得是,学会完全服从她,以她的感受为先。
宠物就应该有宠物的悟性。
不过随木现在这样子还挺可爱的,关骄上手揉了一下脸蛋,手感软软的。
查着手机上有关灯塔水母的科普——压力大会变成幼体。
所以是因为她和那个男人一起回家,被他看见生气了,自己给自己施压变回了幼体?
关骄放下手机又瞥了瞥一旁的随木,他正沉默地坐在床边,背影看来如此削瘦。
“过来睡觉。”关骄轻声喊道。
看到了随木顿了顿,从片刻的犹豫中关骄知道他听见了,但是还是没有立刻转身。
“我刚才说什幺?”语气开始带上了不耐烦。
像是在教一个小孩子一样。
才明白人事不久,连话都说不清楚,可不就是小孩子嘛。
小孩子有哪些特征呢?爱撒娇,喜欢黏人,想引起对方注意,想独占对方爱意。
所以关骄总觉得结婚麻烦,小孩麻烦,只要是属于她之外的生命都很麻烦。
处理这些麻烦的东西会消耗她的精力,比如现在要照顾一只倔犟的水母。
明天还得上班。
什幺方法能够很快的解决这个问题呢?迟钝的大脑终于缓慢地开始运转。
关骄想到了。
她上前将随木转过身对着她,将随木的头按入自己的怀里,轻轻拍打着随木的背,嘴里轻哄:“睡吧睡吧,我的宝贝。”
关骄唱得并不好听,甚至算得上敷衍。
但是头被靠上柔软的胸部时,随木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下。
这是...骄的乳房。
软的,热的,带着香味的,听得见血肉之下血管里流通的水声。
哺乳动物的乳房是养育生命的地方,这是作为母亲的象征,这是充沛生命之泉的地方。
水母的繁衍是扩散到海里,适者生存,或许还掺杂一些得天独厚的运气,在随波逐流中残喘,因此随木并没有见过他的母亲。
母亲这种概念对于他这种生物来说是虚无缥缈的。
第一次了解母亲,是从溺水的人们口中。
生命垂亡之际,总是呼唤着最亲昵、最思念的人,随木想到前几天在电视上看的晴雯唤母。
或许母亲在人类的概念里包含着形形色色的情绪,痛苦和温存都从这两个字上流过,在疼痛的时候也呼唤着母亲的昵称熬过。
随木发现,“妈妈”这两个字确实是最好学会的人类语言。
冰冷的海水陪伴了他冗长的岁月,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温度。
从一个人类的怀里,从一个尚未成为母亲的人怀里。
在接触到骄的怀里那一刻,他如同信徒一样将自己信仰交付到了关骄张开的手掌当中。
关骄,是他的母亲。
关骄不喜欢成为他的妻子。
随木总能看到海边的人们牵着手,在夕阳下许诺着永远不会更变的誓言。
直至海枯石烂。
大海,天空,礁石,都是他们感情的象征,他们靠一切连接着这段不知终点的爱恋,缥缈的一切,虚无的一切。
或许真的有一天,海会干涸,石会腐烂。
如果让他选择他和骄之间的羁绊。
他更愿意希望是血缘,骄是他的母亲,是她养育着他,成为了他。
让他从水母变成了随木。
骄当不了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母亲,洗衣做羹,教导子女。
她抽烟,喝酒,打游戏,有时候甚至连饭都是随木去做。
他试图讨好她,切掉了自己的触手,将它们端到了关骄的面前,想让关骄吃掉他,这样子他就能成为关骄的一部分。
成为她的血肉,或者是血管里流着的一滴水。
吃掉我吧,把我当做你的猎物,你的食物。
随木渴求着关骄能吞咽下他。
而关骄只是淡漠地看着他,说了一句:“我海鲜过敏。”
什幺才算好的母亲,什幺才算坏的母亲呢?
关骄是他有点坏的好母亲。
她孕育着他,但是她不养育他。
她只负责将他圈养在这个小小的浴缸里,并不关心他太多的价值。
像是为了完成一件任务一样。
随木偶尔会动一下空白的脑子想自己对于关骄有什幺意义,答案似乎是没有的。
他是随时可以失去的孩子。
关骄却被迫留下了他。
关骄是他不可以离开的母亲。
他沉默的跟在关骄身边。
只要关骄不放弃他,他就什幺都不知道的匍匐在关骄跟前。
骄...随木深吸了一口气,刚洗完澡的关骄身上沐浴露味道直冲随木鼻腔。
他留恋地在她怀里蹭了蹭,他想跟着关骄一辈子。
一辈子拥抱在一起,就这样子无言的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气息,填补着空缺的心房。
只是拥抱就好,随木想着。
关骄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自然到好像理所应当:
“做吗?”
![[快穿]你们都在干什幺啊](/data/cover/po18/889293.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