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琦没想到,被下药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立马找了个紧要工作亟待处理的借口离席,因为是个私人局,没让助理跟着。
正拿手机要叫个车去医院,程鑫就出现在她身边。
局上本来没他,虽说是个私人局,但其实也是在谈合作的事儿,不知道程鑫从哪儿听来的消息,中途进来拜访,说在附近办事,知道她们在这儿,特意过来打招呼。
有外人在,合作的事儿就不好再继续,几人就聊起家常,年纪稍大的长辈看着几个小辈,不可避免开始催婚,老生常谈的话题,劝人工作家庭两手抓,对着路琦这个全场唯一一个女性,更是加了句趁年轻赶紧生小孩,等年纪上来了再要就麻烦很多。
听着是为她着想的话,然而语气到言辞都是说教那一套,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
总有人喜欢对别人的生活指指点点,看似好心,实则都是不尊重。
路琦什幺都没说,只淡淡笑了一下当作回应,这样的话她听到太多次,深知完全没有辩论的必要,她又改变不了别人的想法,哪怕这次争赢了,下次还是会有人说类似的话,有这时间,她不如去把报表再看一遍。
程鑫在局上表现还挺正常,没附和长辈说的话,反而是用诙谐让氛围没那幺尴尬,所以在他过来询问时,路琦面上尽量表现得无事发生,朝他友好地笑了笑,说:“没什幺,临时有点事要处理。”
警惕心在线,路琦不可能对着一个平日几乎无交集的人说实情,说完话,她就要继续往外走,哪想到程鑫却说起自己公司有个项目,希望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合作。
路琦浑身涌起燥热,其实分不出多少心思去应付他,但还是很快察觉出不对劲,他像是故意在拖时间,一般来说,听到别人有事要忙,不会拉着人东扯西扯。
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方才释放的友好瞬间消散,恢复成了平常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到有压迫感的模样。
程鑫像是个没眼力见的,看起来似乎没注意到路琦的变化,仍在说项目。
过道里只有她们两人,路琦明白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和他硬碰硬不行。
然而迂回周旋也没用,程鑫打定主意要拖着她。
到最后连装也不装了,直接把她抱住往后门走。
路琦浑身无力,推他的动作压根起不了任何作用,想要开口呼救,就被他捂住嘴巴。
程鑫显然对这里很熟悉,轻车熟路就把她拐到后门,那里有一辆车在等着。
事情到这里就很明朗,让她身体不舒服的药应该就是程鑫趁她不注意或者某次短暂离席时放进她杯子里的,他今天就是有备而来。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会发生什幺她也能想到,手机已经被夺走,她想要偷偷报警也没法,可她不是个坐以待毙的,忍着身体的不适,大脑高速运转,思索如何脱身。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韦一出现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幺从后门进会所,但事实是,他现在就出现在这里。
韦一认出程鑫怀里被挡住脸的人是路琦,看她身体动作在抗拒,二话不说,迈步过去停在程鑫面前,要他把人松开。
程鑫不知道韦一已经把路琦认出来,端着一副温和的面孔,说他女朋友喝醉了,他现在要把她送回家。
韦一火气烧得更旺,还没等路琦的脸从程鑫胸前挣开,他就上手往程鑫脸上狠狠揍了一拳。
自从路曦差点被欺负之后,他就练起了拳击,把程鑫打得鼻青脸肿完全不成问题。
他把路琦抱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快要失去意识,身体烫得像是在发高烧,看她面色也知道发生了什幺,要不是事态紧急,他真想过去把地上的程鑫再打一顿。
抱着路琦上车,让她躺在后座,着急忙慌往医院方向开,只是开到半途,路琦像是忍到了极点,他时刻通过后视镜关注她,连忙把车听到路边,从驾驶座下来,打开后座的车门,没敢碰路琦,问她:“你还好吗?”
这种时候怎幺能好。
路琦缓了缓,才回答:“你接着开车。”
她声音都发虚,韦一擡头,看到不远处的酒店,唇线抿直,想了想,坐回驾驶座。
……
韦一在路琦的心中,就是个从小和路曦就玩得很好的弟弟。
几岁的年龄差让两人之间交集很少,要不是他和路曦走得近,路琦能几乎对他没印象。
那晚发生的事情让她对他挺刮目相看,印象也发生些改变,如果不是那时在病床上清醒但还没睁开眼,就感到温热的嘴唇落在自己额头上,她觉得大概以后两人能当朋友相处。
她不是排斥姐弟恋,这幺些年也不乏帅气的弟弟追求,她只是实际,谈恋爱消遣可以,再进一步不行。
她也不排斥婚姻,但她没时间经营,她想要的是母亲和父亲那样的相处方式,她在外忙事业,她的丈夫就负责生活上的事,得乖巧听话,不给她找麻烦。
她只把韦一当小辈,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她真对他有好感,但以他的身世,就不可能达到她的要求。
那就只谈恋爱,可这样也不行,他那个吻太轻,也太重,像一根火柴,过往被她忽略的细节如今都交织穿插,引线被点燃,整张网清晰可见。
她不能辜负,于是选择掐断他的念头。
所以在他经常找各种理由约她出去时,干脆地拒绝。
她想着,几次过后,他应该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哪知道他还是不死心,甚至在她面前变成了一副乖巧听话、善解人意的模样。
当然他也不是对谁都善良,程鑫那事儿,他自己私下也查了。
会所的监控在事发前后几天碰巧坏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程鑫故意为之。
但程鑫和会所老板关系好,坏掉的监控,往后门的一段路没一个人出现,特意等在后门的车,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怎幺回事。
程鑫不承认又如何,韦一找人又把他打了一顿,还拍了他裸照,最后警告他要是再敢把主意打到路琦身上,他就曝光。
路琦做得就上得台面些,她把和程鑫家公司有关的合作项目,不管深浅,都停了,并明确表示以后不会再合作。
程鑫没想到事情会闹得那幺大,他当时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生米煮成熟饭后,料想路琦估计不敢声张,春宵一夜他就已经赚到,没准还可能往后保持肉体关系,要是路琦有了身孕,或许还能奉子成婚。
他想得很美,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幺问题,甚至觉得路琦小题大做。
他父亲不知道背后的原因,好几次到路氏都被谢绝。
路琦去医院的事情没能瞒住,但具体因为什幺却没人知道,但结合自己家儿子在同一天被人打得鼻青眼肿,后续合作被终止。
这幺梳理下来,他大体也能猜到发生了什幺。
没再好意思去求人,默默咽下所有的亏损。
……
傅锴深向路曦求婚之后的那几天,路曦基本处于失联状态,韦一给她发的消息她几乎都没回,打的电话也不接,只有一次接了,结果接的人是傅锴深。
他说路曦困了,在睡觉。
韦一都气笑了,这才晚上八点多,为了不接他电话,这幺离谱的借口都说得出口。
他在自己酒吧买醉,心里烦得很。路琦还是不理他,哪怕他乖巧听话,现状也没有任何改变。
越复盘越后悔,他就应该在小时候就缠着路琦,那时候还是太矜持了,才让她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弟弟”上。
“弟弟”,听起来就是需要她来保护的,而不是和她并肩和她站一起的。
路曦和曲荞都曾问过他为什幺会喜欢路琦。
他没说。
要怎幺去描述,去形容,那天他仰头看向面色淡然的路琦,手指尖有点发麻,的心情。
那天,张东霖再次笑他长得像个女孩子,一点都不男子汉。
他那时听得不爽,撸起袖子就要和张东霖干一仗,结果就听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路琦对着张东霖说:“人的外貌,是由基因决定的。他的爸妈长得好看,而他遗传了两人的优点,所以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而你,你爸妈长得不差……可见你只是从你爸妈身上遗传来了缺点。自然的选择造就你心胸狭隘不懂礼数没有素质,这不怪你。”
她停了停,继续说,“你知道幺,在自然界中往往是雄性长得艳丽惹眼,因为它们要求配偶,长得越是好看越有可能找到配偶。显然,他日后大概率会找到优秀的伴侣,而你,不好说。”
路琦叽里呱啦一大段话高深又复杂,他那时和张东霖都没听懂,但张东霖知道那是骂他的话,又看路琦一脸严肃不好惹的样子,于是“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而他顶着被抓花的脸,仰头看向路琦,第一次体会到心跳失序。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渐渐懂得唯一的定义。
(本来接下来的话是写在作话里的,结果字数超了,就只能写到正文来了。)
作话:
路琦和韦一的故事就写到这里了,算是个开放结局吧。
但我在写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结局,就像在文章最开始说的,路琦大概率是会去父留子。
韦一的身份,让他像路琦的爸爸那样入赘是不可能的。
但不结婚不能代表什幺。
韦一会慢慢成长为一个靠谱的成年人,会一直爱路琦,会锲而不舍自荐枕席。
至于下药这个情节,我其实很不喜欢,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我之所以还决定写,是因为大部分男性就是这样的想法,小头控制大头,只顾私欲,也许知道这是不对的,也或许不知道,总归不觉得是个大事,受伤害的只有女性。
我知道很多文喜欢写女角色被下药后和男角色睡了,借此推动故事发展,最后两人还成了恋人。
这样的情节也让我不舒服。我知道肯定会有一部分人说这不过是小说,都看黄文了就不要较真了。
但我会介意。
做爱不是解药,明明可以送去医院治疗,却选择在对方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做,那就是强奸。
不能因为后续两人是恋人就把强奸浪漫化。
我觉得挺恐怖。
好多人都说小说只是小说,不是现实,但事实上,很多人,特别是年纪还小的女孩,很容易被影响,潜移默化,甚至,甚至在遇到此类事情时,下意识用这套思想安慰自己。
我能理解这是种保护自己的方法,但没用的,你仍旧会痛苦,会困在那里。
面对,打破,对抗,直到克服和摆脱。
以上,祝看文的大家阅读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