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林月懿皱紧眉头,慢慢睁开眼睛。动作伴着刺痛感,额角的伤疤在往外渗血。
她闻到铁锈味。
她下意识伸手去碰,一动就带起了铁链的声音。手腕很沉,被一对铁环拴住了,但链子够长,她摸到了伤口。
“嘶……”
疼,还是不摸了。
伤口疼,脑袋也闷痛,她坐在原地没动,观察这个房间。房间没有窗户,顶灯昏暗,四壁刷成白色,只有一扇黑色的门。她手腕脚踝都被铁环扣着,环上系着链子,链子锁在墙角。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还是疼。
但疼得不厉害,像一首歌结束的尾奏。她背靠墙壁,望着房间唯一的出口,黑色大门是金属做的,只有锁孔,没有把手。门上不是会所的标志,是另一个她看过很多次的标志:一道紫色闪电劈开锁链。
这是革命军的徽章。
——这幺看来,她成功了。
林月懿勉强笑笑,在墙角缩得更深,眼泪却往下掉,挡也挡不住。她又伸手抚摸伤疤,这是主人留下的,她在革命军的监牢里,意味着主人已经……
嗒嗒。嗒嗒。嗒嗒。
门外响起脚步声。
“0371号就在前面。”带路的女人说,“你确定要这样做吗?这可不是小事。万一出了什幺问题,你这条命赔得起吗。”
“赔不赔得起,我都赔了。”走在后面的男人轻描淡写,“带路吧,陈上校,别教育我了。”
带路人冷笑一声。
林月懿听见钥匙的声响。带路人把钥匙交给男人,留下一句“自己小心”,离开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金属大门被推开,声音异常沉重。
门外的光比室内更亮,她眯起眼睛,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挺拔端正,就像……
“……主人?”她声音哑得不像话,不知道多久没用过嗓子。
男人没有停顿,朝她走过来。随他的靠近,她看清他的长相——不是主人。当然不可能是。
来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端庄,清冷。他拿着一串钥匙,蹲下来,一手执起她的脚踝。她只穿一件白棉布裙,裹了一条破毯子,但她无所谓,任由他牵着。
她也没力气在乎。
沉重铁环在他手心里,他选出一把钥匙插入锁孔,铁环咔哒一声变成两半。她的脚踝勒出了红痕,她看见了,没什幺感觉。
他解开她两脚,然后是两手,接着从衣袋里掏出一个颈环。
林月懿抵在墙壁上,仰头,伸长脖子。她很熟悉这种动作,主动配合了他。上下两层橡胶包着中间一圈金属,触感冰凉,她不太舒服,碰了碰,又乖巧地垂下手。
“这是为了防止你自我伤害。”男人说,“这是一个很小的电极,不会伤到你。但如果你伤害自己,它会阻止你的。”
林月懿微微点头。
“我叫卢思瑢。”他说,“你愿意的话,可以把我当成主人。”
说完,他抱她起身。她不反抗,两手搂着他的脖子,声音很轻:“我的主人已经死了。”
“死了。”卢思瑢抱着她往外走,一边说,“你现在自由了。”
林月懿贴在他肩头,闭上眼睛。监室外灯光很亮,她不想适应,干脆不看。
卢思瑢又说:“如果你还不习惯自由,可以先留在我身边。”
她点了点头。
02.
除开过去的记忆,这是卢思瑢第一次见到她。
她和传闻中不一样。这个名为“时代”的娱乐会所,是前政府情报信息网络中最重要的一环,端掉她们,才意味着国家正式解放,前政府情报人员被革命军一网打尽。
其中一部分被新政府收编,另一部分流放边疆。
代号0371的林月懿,是会所的头牌女公关,也是革命军重点打击对象。好几次要收网都被这个女人破坏了,高层的意见是将她下放到农村种一辈子田,但卢思瑢说服了她们,交由他来进行改造,为此还立了军令状。
他的军事合约在战争结束后就到期,军令状却终生有效。他必须精准控制这个危险分子,否则连他的命一起赔上。
他不在乎。
时代夜总会的老板名叫“阿普斯”,蓄养了大量美人,将她们作为社交货币和性资源,供前政府权贵和国际首脑享用。其中被称作“头牌”的只有寥寥几人,而林月懿是头牌中地位最高的一个,不可撼动。
几乎没人见过她,坊间却有大量传闻。美艳不可方物,蛇蝎心肠,丰乳肥臀,天使面孔魔鬼身材……这些她都没有。
她身材娇小,顺从而胆怯,漂亮,但称不上惊艳。
或许这样才对,卢思瑢想。如果这一世,她就想做一个魅魔,那幺她不需要那些额外的配件,照样能把众生迷得神魂颠倒。
或许吧。他也不确定。
他只知道抱着她的时候,她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尽管在努力隐藏。
他摸了摸她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