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把头擡起来。”鲜卑骑兵满脸酒气,手里晃荡着一只油腻的羊腿,斜倚在冰冷的马栅立柱旁。
少年停下手中的刷子,缓缓直起身,这几年的草原风霜,像铁匠淬火般剔去了他身上的稚气。他虽满身草屑与马粪味,但那张脸却生得极具侵略性,斜飞入鬓的眉,如寒潭般深邃的狭长双目,在极寒的风雪中,他被冻得皲裂的脸颊透出一种近乎惨烈的红。
在这片荒蛮的营落里,这种相貌就像是一把包在粗布里的名刀,哪怕刀鞘再破,也遮不住锋芒。
“啧,拓跋把你养得真好。”那亲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透着股令人作呕的黏糊劲,“你这副皮囊,若是塞进汉人官老爷的绣榻里,怕是都能换几座城回来。”
他伸出那只沾满了羊油与腥臭汗味的手,作势要轻薄地拍打少年的脸颊。
少年微微偏头,避开了那只手。他的发梢还挂着碎雪,在躲避的瞬间,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擡起,瞳孔深处像是结了层寒冰,那一瞬爆发出的戾气,竟让那亲随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了片刻。
而后,少年垂下眼睫,掩去了眸中的寒光。
“躲什幺?在这儿,生出你这幅皮囊来,可比会养马有用得多。”旁边几个喝得歪歪扭扭的鲜卑兵也围了上来,眼神里透着令人作呕的贪婪与淫邪,肆无忌惮地在他那宽肩窄腰的轮廓上打量,那目光像是一群滑腻的毒蛇,顺着他的脊梁骨爬行,要在他单薄的麻衣下咬出印记来。
“你说,要是把你送给大人,咱们弟兄是不是能少吃几年沙子?”
那亲随凑得极近,酒气混着肉垢的臭味直往少年脸上喷来,他用刀鞘挑起他的下巴,像是在打量一头待价而沽的牲口,随后冷笑道:“瞧这细皮嫩肉的,要是送去大人的帐里,怕是比那些只会哭嚎的汉奴还要招人疼。”
刀鞘冷冰冰地压在少年的下巴上,金属的寒意直透骨髓,周围的鲜卑兵爆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哄笑,笑声在大漠的冷风中格外刺耳。
少年依旧沉默,狭长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亲随,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他开口,嗓子因长久的干渴而显得嘶哑,嘶哑中却透着一股如冷玉敲击般的磁性:“马还没喂完。耽误了行军,拓跋大人会不高兴的。”
“少拿拓跋压我,他正忙着睡那些汉奴呢,哪有工夫管这?”亲随被那少年冷淡且近乎审视的眼神刺了一下,心头火起,猛地揪住少年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身后的马槽上。
碎裂的草屑飞扬,在那剧烈的撞击下,少年身体微微弓起,瞳孔因疼痛骤然收缩。
“笑一个。像那些汉奴一样,跪下来哭着求我,我就把这腿肉赏你。”亲随狰狞地凑过去,将那只油腻的羊腿拍在少年的脸颊上。
少年撑着马槽站稳,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嘴角竟真的缓缓勾起,一抹不带人气却惊心动魄的弧度,有种极度的美,却美得让人遍体生寒。
“你笑什幺?”那亲随心里莫名虚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不由停了。
“我笑你……” 他声音极轻,“在这儿,你和我一样,都是拓跋大人的狗。”
亲随怔了一瞬,刚要发作,却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滚开!都聚在这儿干什幺!”拓跋粗犷的声音带着马靴踏在雪上的沉重从不远处传来,语气不耐,他没看少年,只是像盯着几只偷食的野狗一样盯着那几个兵卒。
“小畜生,路还长,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那亲随在路过少年时,故意用坚硬的马靴底狠狠碾过少年那欲捡起羊腿的手,待众人散去,他缓缓收回那道被碾红的手。
拓跋用马鞭挑开少年额前带血的碎发。
“长得确实不赖,比我马厩里最好的那匹汗血马还要扎眼。”拓跋笑了一声,满是高高在上的傲慢,“这几天可得小心啊,别让那些不开眼的东西坏了皮相,破了相可就卖不出好价钱了。”
拓跋的笑声远去后,少年依然保持着那个被迫仰头的姿势,雪花落在他的眼睫上,化成冰冷的水滴。
“皮…相…” 他在喉咙深处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在这片荒原上,长得好的只能当玩物,对于马厩里的贱奴而言,愤怒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除非他站得够高…站得够高,他人便要仰他鼻息。
少年缓缓垂首,重新抓起刷子,一下又一下极其缓慢地刷着马槽。
夜凉如水,马厩里的草料味混着腐臭。少年蜷缩在草堆里,那身破旧的短褐遮不住他修长的身骨。
“嘿,这小崽子睡得倒沉。”
火把的微光晃过,几个不怀好意的身影鬼魅般围了上来。他猛然睁眼,手掌瞬间撑地,却被一只厚重的马靴死死碾住了手指。
“跑?你往哪儿跑?”白日里那个亲随蹲下身,借着火光贪婪地盯着少年那张俊美的面孔,“白天你那股子傲气呢?再给老子笑一个看看呢?”
少年咬着牙,额间暴起青筋,一肘撞向身侧的人。
“这畜生力气真大!”被撞开的兵卒骂了一句。
众人一拥而上,几双粗壮的胳膊将他死死按在草堆里,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冻土。
“放开!”他怒吼,但换来的是更重的拳脚。
“放开你?兄弟们为了尝尝你这贱奴的滋味,可是守了大半夜啊。”亲随狞笑着,粗暴地扯开少年的衣襟,指甲在他白皙却满是伤痕的胸膛上划出刺目的红痕,“啧,这皮肉比那些汉人娘们儿还细滑。”
“喂,动作快点,一会儿巡夜的过来了。”
“怕什幺,一个奴隶,弄死了往雪地里一扔,谁在乎?”
少年的头被揪着撞向栅栏,一阵眩晕袭来,视线变得模糊,他感觉到那些粗砺、带着膻味的手在他身上肆意游走。“小心着点,待会儿按住他的腿,这畜生力气大着呢。”
亲随吩咐众人,而后凑到他耳边,喷出的酒气让他作呕,“求我,我就让他们轻点。”
少年的腰部被膝盖重重顶住,以一种屈辱的姿态伏在地上,身上褴褛的布料被撕开,露出了线条紧致的躯体,那些带着恶意的手,在他的皮肉上放肆地揉捏、掐弄。
那亲随从身后拽起他的头发,强迫他仰头,他愤怒的挣扎,却被站在面前的人甩了两巴掌。接着,力道袭来,撕裂的剧痛令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坚硬的、如刀般的肉刃,与他脆弱的内壁相互摩擦,
野蛮的冲撞都伴随腹部与臀部撞击在一起的声响,那些恶心的兽欲一次次灌进他的身体。
少年在泥泞中无助地颤动,他感觉到那些带着膻味的汗水滴落在身上。
“白天不是挺横的吗?”亲随猛烈发力,“现在还不是得挨肏?”
有人抓起一把混着马粪的雪,塞进少年的嘴里,冰冷的雪在口腔里融化,混合着被咬破的舌尖血,深入骨髓的贯穿感和被当作玩物般践踏的耻辱,像一根根淬毒的长针,将他彻底扎穿。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视线掠过那些在月光下起伏的扭曲面孔,将每一个人的长相都死死刻进了眼中。
“真够劲儿,这贱奴的穴比女人还紧。”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冷汗浸透了发丝,他像是一艘在惊涛骇浪中被撕裂的孤舟,只能任由这些肮脏的浪潮一次次将他淹没。
“走了,明天还得南下呢,留这畜生一口气养马。”
亲随走前对着少年的腰踹了一脚,他软绵绵地趴在地上,混合着血与精浊的液体顺着大腿根部流下,渗入冰冷的冻土。
脚步声渐行渐远,马厩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少年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许久,他才发出一声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呜咽,他的手指一点点抠着身下的泥土,随后握拳捶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