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
阳光把客厅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美波喝完最后一口已经凉了的可可，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我要回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一点点不确，不确定咲斗会不会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不拦她。
但咲斗只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好。你的手机充好电了吧。”
“嗯……”
“计程车叫了吗。”
“还没。”
“那我帮你叫。”
他拿出手机，划了几下，熟练地输入美波说的地址，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大概五分钟到。外套。”
美波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咲斗已经从衣架上取下她的大衣，撑开袖子等着她把胳膊伸进去。
“我可以自己穿……”
“我知道，但穿都拿过来了。”
美波认命地伸出胳膊。
穿上大衣之后，咲斗绕到她面前，仔仔细细地帮她整理领口。手指偶尔碰到她的脖颈，触感微凉。
“美波姐。”
“嗯。”
“今天谢谢你。”
美波擡起头看他。
“为什幺要谢我。”
“因为，”咲斗整理好领口，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你没有逃走。”
他歪了歪头。
“没有被我的告白吓跑。”
美波不知道该说什幺。
“所以谢谢你，这是真的。”
咲斗说完帮她打开门，计程车刚好停在楼下。
“要我送你下楼吗。”
“不用了，到这里就好。”
“那我就在这里目送。”
他真的就站在门口，没有追上来。
美波走下几级台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咲斗还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朝她挥了挥。
“咲斗……”
“嗯？”
“你不会做什幺奇怪的事吧。”
“比如？”
“比如来找我家的那种。”
咲斗愣了一下，笑了笑。
“美波姐，可以理解成你的脑海里开始有我的位置了吗。”
“我没——”
“我很高兴。”
他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但是放心吧，我不会做那种没有效率的事。”
美波转回头，快步走下楼梯。
身后传来咲斗的声音，“美波姐——路上小心——”
她在楼梯拐角处还是忍不住往上瞟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
计程车里的空调开得有点低。
美波靠在车窗上，玻璃的凉意透过太阳穴传进来，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窗外的街景在夕阳光里染上了一层怀旧的色调。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咲斗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告诉我，不然我会一直想着这件事睡不着的。」
下面跟了一个表情，是一只举着“拜托了”牌子的小兔子。
美波盯着那只小兔子看了好一会儿，「知道了。」
三秒后，已读标记亮起。咲斗回了一个“谢谢”的贴图。
美波关掉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玻璃上。
又一个麻烦人物。
而且还不是好打发的男公关。
计程车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美波打开车门，用手机拨通了家里的座机号码。
响了三声后，电话被接起来了。
“喂。”
游马带着点懒洋洋的鼻音，像是刚睡醒。
“游马，是我。”
“哦——怎幺了。”
“我的钱包忘在家里了。帮我找一下拿下来好吗？在楼下，计程车等着的。”
“行啊，你等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开门声，抽屉声。
“找到了，在茶几上。我拿下去。”
“谢谢。”
美波挂了电话，跟司机又说了声抱歉。司机摆摆手说没关系，一副见惯了的样子。
大约两分钟后，公寓楼的自动门开了。
游马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脚上踩着拖鞋，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头发还是那副乱糟糟的样子，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痕。
这个人还真的在睡觉，都已经快傍晚了。
“多少。”
他走到车窗旁，手里捏着美波的钱包。
美波报了金额，游马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给司机，帮美波打开车门。
“谢了。”
“嗯。”
游马打了个哈欠。
计程车开走后，两个人站在公寓楼下。傍晚的风有点凉，吹得美波的大衣下摆轻轻晃动。
“走吧，”游马率先转身，“回家。”
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美波。
“过来。”
美波走近了一步。游马没有多说什幺，只是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手臂搭在肩膀上，重量是实实在在压上来。
美波被这个重量带着往前走了几步，“你很重欸……”
“嗯，故意的。”
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懒得装一下无辜。
两个人就这样一步一拖地走进了公寓楼。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游马的手臂还搭在美波肩上没有拿下来。电梯的镜子映出两个人的样子，一个懒洋洋的高个子少年，和一个被他压得有点歪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