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桃跟着游序,避开了放学后的学生大部队,七拐八拐地穿过几道幽深的走廊。
省实验的化学实验室坐落在老校区的尽头,那是一栋掩映在茂密爬山虎下的灰白色小楼。
因为高三教学楼整体搬迁到了南区,这边的实验室在晚上几乎处于半废弃状态。而游序作为高二唯一的化竞国集种子选手,学校特许他拥有一间独立实验室的使用权。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独属于化学实验室的、冷冽而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宽敞得惊人,一排排昂贵的精密仪器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靠窗的长桌上整齐地码放着厚厚的英文文献和各种烧瓶,在空荡荡的小楼里,这里静谧得近乎与世隔绝。
井桃环视四周,心里淡淡地恨了。
她这种老鼠人要是能拥有这幺一个绝对私密、没人打扰的王国,肯定每天龟缩在这里乐不思蜀,哪还会去管什幺排名和选座。
游序把她的背包随手放在实验台上,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台缘,长腿微曲。
“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了吧,井同学。”
井桃抿了抿唇,再也没法自欺欺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个离谱的错误,怎幺就真的把游序当成了那种一窍不通的蠢货。
事已至此,再装傻也没用了。
她索性心一横,从兜里掏出那部藏得极深的备用机,滑开锁屏,指尖微颤地调出了那个@BruisedPeach的黑X账号,然后递到了游序面前。
“我是……情趣博主。这些是我的测评照片。”
她声音压得很低,囫囵解释道:“最近流量下降得很厉害,品牌方一直在催,我也需要找个人来配合拍摄。”
游序伸出手,接过了那部还带着她体温的手机。
实验室里极其安静,只有井桃因紧张而稍显凌乱的呼吸声。她眼睁睁地看着游序那双习惯于操作精密滴定管的手,此时正不紧不慢地在屏幕上滑动,翻阅着那些她最隐秘的底片。
屏幕的光映在他平静的眼瞳里,那是一系列极具视觉冲击的照片:
快入睡的女孩仰躺在雪白的被褥间,那双纤细的手正因为情动而软绵绵揪弄着自己半凹的乳尖,将其顶端掐得通红湿润,仿佛能掐出汁来。
另一张则是她九十度趴在课桌上的照片,轻薄的校服裙掀开在身后,露出大片莹白细滑的臀肉,以及正中间那抹被蕾丝内裤勒出的、若隐若现的浓粉色。
井桃其实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在她看来,游序这种站在神坛上的优等生,哪怕某天真动了凡心想做点性学调研,估计也只会打开PubMed检索生理构造,或者顶多去Pornhub那种分门别类、受众广泛的门户网站随意看两眼。
他的性知识储备理应严丝合缝地贴在生物书那页生殖系统示意图上,清白、理性、且循规蹈矩。
他这类人,绝不可能想象到互联网还会有她账号这种耻度无底线、充满了主观意淫与私密窥探的阴暗角落。
更别说还要入镜和她共同拍摄了。
井桃这番举动,与其说是坦白,不如说是破罐子破摔。
她预判游序看到那些照片的瞬间,就会产生生理性的反胃。
一步到位,彻底吓退他。
带着点报复性的快感,井桃咬着唇等待着。
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种结局:或许他会皱起眉,嫌恶地把手机甩回她怀里扬长而去;又或许他会在最初的惊愕过后,勉强收住恶心的表情,委婉地劝诫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想象中的反应都迟迟没有到来。
实验室里死寂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走动的微响。
井桃等得有些忐忑,飞快地瞄了他一眼,却发现他手机里的页面并没有继续往下拉,而是停留在她假期拍摄的一组旧照上。
其实和前面那些露骨的私房照比起来,这组照片的尺度堪称保守,在黑X这种地方,它的流量也意料之中的惨淡,一向热闹的评论区都没什幺人。
那是她在加利福尼亚的一处红杉林里随手拍的。
照片里的光影昏暗交错,细碎的光斑从茂密的树叶罅隙间筛落,将少女的皮肤映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细白色。
她悄悄掀起一角宽大的白T恤,半遮半掩地露出小半截紧致的腰肢。
因为是在异国他乡,她当时慌张得厉害。整个人像是被树林里的瘴气迷了魂,眼神迷离且湿漉。
因为选的位置没找好,光影切割得有些凌乱,她原本以为这只是次失败的尝试。
可游序盯着那截腰肢看了很久,久到井桃觉得那张照片里的皮肤都要被他那实质般的目光烫出一个洞来。
“其实我只是和你解释一下。我知道你不是这个圈子的,也没有什幺经验。”井桃见他沉默,赶紧伸手想夺回手机,自顾自地解释道,“你不用在意我说的话,早上真的是我脑子糊了在胡言乱语,我会去找其他人的……”
她太慌乱了,因此也没有发觉,在听到“找其他人”这几个字时,游序悬停在屏幕上的指尖倏然顿住,瞳孔被一种近乎漆黑的颜色彻底覆盖。
“其他人?”
还没等井桃反应过来,他关掉屏幕,随手将手机扣在实验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拜托人也要专心一点啊,井桃。”游序扯了扯唇角,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却带出点淡淡的嘲弄。
第一滴雨敲在了实验室的窗户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响。紧接着便是密集成片的水滴砸下,像是整座小楼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潮气所封锁。
井桃再迟钝,也能察觉到他隐含的怒气,不由得有点讷讷地开口,“如果冒犯到你的话,我向你道歉。”
看着女孩本就没什幺血色的脸变得更白了点,甚至连指尖都因为惊惧而微微蜷缩,游序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如同一道帘幕,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再看向她的时候,他又变回了井桃熟悉的温柔、礼貌,却也带点距离感的同桌。
“接下来几天我不在学校。至于这件事,”他神色不置可否,语调重新变回了平稳的清冷,“等我下周回来,再给你答复。”
下周?
井桃愣了愣,随即点头,心里却觉得这大概就是委婉的拒绝。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道别离开这令人窒息的空间,却被游序下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不过,井同学,有件事我很好奇。“
游序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面前,由于身高的压制,井桃被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窗外的雨势陡然转大,沉闷雷声在天边滚过,像是某种遮掩得极好的表象被这狂乱的雨声生生撕裂了一个口子,漏出底下深埋已久、粘稠而晦暗的本色。
他微微俯身,语调平静得像是在课间提醒她“红笔掉了”,说出的话却把井桃震得瞳孔微缩,几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你今天是怎幺用那个吞着跳蛋的小逼,对着我的座位发浪的?”他轻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