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李缜起身,照例,摇铃唤人来服侍自己洗漱更衣。
推门进来的脚步声特别的轻,不似自己身边伺候惯的任何人,李缜觉着奇怪,转过身往门边瞧去,看见的便是端着面盆走近的宋长安。
她穿着一身浅青色的宫女服,梳着小宫女们常见的双环髻,除却那双怯生生的眼,哪哪都不像那日自己一箭救下的狼狈少妇。
宋长安注意到李缜的眼神后停下脚步,照着被教导过的记忆,端着面盆,给李缜行了礼。
未合密的门外,李缜能看见躬着身的徐明,瞬时便理出了头绪。
也是,在自己选择轻罚徐明时就该知道,他真会把宋长安送到自己身边,只不过李缜确实没想到,徐明会把宋长安放在这个差事上。
收回视线,李缜选择,像待其他服侍自己的太监一样的态度来对应宋长安,就只是静静地候在原地,等她上前。
宋长安见他不再看自己,便再次挪动脚步,将面盆归置好,拧了面巾,双手捧给了面前静静独立的男人。
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取走了面巾,也轻轻的,碰到了宋长安的掌心。
宋长安觉得心像是被挠了一下,瞬间就收回了手。
李缜有些愕然,宋长安的表现太过羞涩,若不是自己知道她嫁过人,她现在的模样,更像是个未出阁的闺女。
宋长安忍着心里的悸动,去开箱笼,取出黄袍。
这时李缜已经完成净面,见她拿着黄袍过来,便举开手,让她给自己披衣。
这几日学规矩时,陈锦和徐明找了小太监让宋长安练习过,但李缜身型较小太监高上许多,宋长安做得有些吃力。
李缜感觉得出来,在她绕到自己面前整理衣领时,默默地,倾下身来。
男人的脸因为前倾的姿势,贴得格外靠近,宋长安不住地眨眼,摸上黄袍交领的手,微微的打颤。
李缜心里苦笑,这女子,不只眼睛像小鹿般怯生生的,性子似乎也是如此,给自己理个衣襟,竟教她如此紧张。
但她紧张的通红的小脸,是如此的教人生怜,李缜觉得自己也生不出任何苛责她的心思,就这样容忍她颤巍巍、慢腾腾的给自己理衣襟。
衣襟理好了,该系上腰带了。
宋长安拿着腰带来到李缜身后,从后将腰带环上李缜的腰。
因为他和小太监身形有差,宋长安没抓准距离,脑袋结实的抵到了男人的背上。
宋长安慌乱的脱了手,下一瞬,李缜的手便伸过来,将腰带接住。
「陛下恕罪」宋长安低着头道,她感觉自己的冒失,怕是要触怒皇帝了。
但李缜只是自顾的系好腰带,然后伸手拉过宋长安的手。
宋长安身子震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缩手,但男人牢牢的托着她的手腕,一双冷冽凤目看着她,她便不敢缩手了。
李缜见她不再挣动,也松了些力气,拨开宋长安捏成拳的指头,在她掌心,写下「无妨」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