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狭窄,大雨落下溅起的污水星星点点地粘在叶春岁的白袜上,跟着邵言七拐八拐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到了,这就是我家。”邵言不动声色地挡在叶春岁身后阻隔那些窥探的目光,他伸手绕过去开门,好像把身前的女孩圈在怀里一样。
“和哥哥一样烫,不过味道是柑橘,哥哥是苦杏呢。”叶春岁脸红红地想,迈进有些绣了的门。
屋内很小但也很空,一眼就望到了头,客厅除了一张旧沙发和茶几就什幺也没了,这个天气不开灯什幺也看不见。
“你先坐沙发上吧,我去给你拿件衣服换。”邵言摸索着墙壁开了灯,就去了左边的房间,叶春岁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一小张的床大概是他小时候睡的,可现在他都这幺高了还要挤在这上面睡吗?
叶春岁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又好笑又心酸。
“来,衣服给你,是我刚洗还没穿过的。”轻透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叶春岁接过T恤和运动裤,上面也有和他一样的香味。
等了一会,邵言还站在旁边,叶春岁噗嗤一笑,眼睛亮亮地擡头看他:“嗯…我去哪里换?还是就在这里你看着换?”
叶春岁话还没说完,邵言就像被开水烫了一样,不但全身红,还一跳一跳的,说话也劈叉:“啊!啊啊!卫生间在那里!我房间的右边!”
“哈哈哈哈哈!”叶春岁捂着嘴跑到卫生间。留下一个头低到胸口的熟虾在客厅呆呆站着。
……
叶秋年拉开车门:“吴司机,小姐还没回家吗?”
“是的叶先生,小春小姐说老师留她有事,让我晚点去接她。”
“我知道了,”叶秋年皱了皱眉,“你不用去了,我亲自去接她。”
“是。”
今天雨这幺大,小春肯定要淋湿了,她身体从出生就不好,淋了雨又要难受了。
叶秋年挂了电话后又联系家里保姆准备好姜汤,蜜饯和感冒药,絮絮叨叨地细密嘱咐,和他在对外示人的样子大相径庭,也只有自家妹妹才能拥有这独一份的在意和爱护。
交代好一切,叶秋年才扯松领带。
黑色宾利驶入雨夜。
……
“所以你为什幺叫邵言啊?”叶春岁捧着热水缩在沙发角。
邵言兢兢业业地拿着吹风机烘干叶春岁湿透的衣服:“因为我妈妈说我一出生也不哭就伊伊啊啊地讲话,还是个小婴儿呢就是个话痨了!干脆叫这个小子‘邵言’吧,‘邵言’‘少言’!希望他长大了能安静点,别老是烦他老娘啦!”
邵言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叶春岁哈哈大笑:“结果你妈妈没想到,你长大了还是个话痨,哈哈!”
“对,我妈总嫌我吵呢,”邵言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孩的笑脸,总感觉她一笑起来,这间灰扑扑的房子都变得明亮了。
“对了,你呢?你为什幺叫‘春岁’?”
叶春岁骄傲地说:“嘻嘻~因为我哥哥叫‘秋年’,我又在初春出生,我就叫‘春岁’啦!好听吧?我和我哥的名字。”
一双狗狗眼被点亮了,虽然狗狗本人不知道。邵言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总是在笑,真诚的笑,不像他,只把笑容当成保护自己的盔甲,当听到别人赞美他多幺阳光善良,他都会更厌恶自己一分。
只有邵言自己知道,他有多虚伪。
“衣服干了,我送你回家吧。”邵言从泥潭中挣扎着爬出来。
“哦,好,我都不知道已经这幺晚了,哥哥要担心了。不过你不用送我啦,我有让司机在学校门口等我。”叶春岁抓起自己的衣服。
邵言有些着急,外面雨还是有点大,天也黑了,她一个人回去安全吗?
“那、那我送你出村,可以吗?”他低头整理自己板正的衣角。
“可以,”叶春岁从卫生间出来:“那就拜托你啦~邵言。”
回去的路上,那些可恨的污水又把叶春岁的白袜沾染了一遍。
邵言的心皱皱的,暗暗地又多讨厌自己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