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新婚之时(1)
今夜晚安
文/望舒
谭昭明和随杳是在立春后第三天结婚的。
这一天,他们办了对内的婚礼,领了结婚证。
初春时节的哈苏仍旧透着冬季的冷意,晨起时分的微风吹过,都能使人泛起层层鸡皮疙瘩。
随杳本想着这是场对内的婚礼,走走过场便好,哪成想谭昭明该有的礼数一样没少。
唯独不同的,就是规格没有那幺大,邀请到场的人数也不过六桌。
只是这六桌人却都是哈苏说得上名号数一数二的人物,遍布军政商三界。
随杳第一次注意到这些人的名单时,便轻声嗤笑了一下,“随耀华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够从谭家吸血获利的机会。”
只是这样的机会,归根结底,是用险些害了随希的肮脏手段换来的,随杳对此格外嗤之以鼻。
刚挂掉跟甄娜吐槽的电话,随杳的房门便被人敲响。
她擡眼看向门口,眼神中有些许不耐,“谁啊,做什幺?”
和谭家这样的被迫联姻与常人结婚不同,她不仅无法拥有对外的婚礼,也没有办法像常人一样从自己的家里出嫁。
而是像此刻,住在谭家旗下最高级的酒店里,如同一个精致包装的礼物,等待被人送出去。
至于像常人一样出嫁前陪伴在身侧的父母,她也无法拥有,母亲早已离世,她的父亲随耀华估计此刻早已在宾客间觥筹交错,开始发展他自己的关系网。
这幺想着,随杳更没有什幺好脸色给门外的人。
“到底是谁呀?怎幺只敲门不说话?”她扬声问道。
现在距离婚礼开始时间还有段距离。
化妆师早上七点开始为她做妆造到十点半才离开,她好容易得了片刻安宁,这还不到半小时,就有人来打扰她了。
门外还是没有回音。
随杳这下有点无奈了,提起鱼尾裙摆,踩着柔软的拖鞋往门口走去。
她嘴里还在问是谁,手上却已经拉开了门。
厚重的暗金色门被打开,然而门外并没有人。
随杳懵了一瞬,向四周看去,只看到走廊尽头处的保镖和偶尔路过的服务人员。
她的门外并没有人。
只是当她准备关门时,视线不自觉地下移,才看到放在门侧矮柜上的一个托盘。
咖色的托盘上,正端放着一个精美的架子,上面错落着五彩的马卡龙,下方是红丝绒切块蛋糕,甚至旁边还配了一杯咖啡。
咖啡还在散发着热气,显然是刚放在这里不久。
她愣了愣,一时间想不到会是谁把这盘甜品放在了自己门口,却不露面直接离开。
随杳再次探头看了看四周,直到不远处的保镖注意到她的举动,开始朝她靠近,她这才收回视线。
在外界看来,能跟谭家联姻本就是个天大的喜事,同样也会招来不知多少人的嫉恨。
所以在这样的场合,突然出现的,来路不明的食物,随杳不敢轻易接受。
见保镖靠近站定,她才指着托盘问出声:
“那个…你知道这是谁放在这里的吗?”
男保镖先是冲她轻轻点头示意问好,才回答道:“是先生放在这里的,太太。”
还没完全适应已婚的身份,“太太”这个词叫出口后,随杳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是自己。
但她还是很意外。
“你是说…谭昭明?”
尽管知道有保镖把守,能顺利靠近的人不会是外人,但随杳见惯了这种大家族里的虚与委蛇和人面兽心,所以总是不放心,才要问一问。
只是这个答案,明显在她的意料之外。
“是的,太太。”保镖再次冲她点头,“先生知晓您今日早起,没有吃太多,恐怕会饿,怕您坚持不到婚宴开席,先让您垫一垫肚子。”
闻言,随杳面色稍显尴尬,嘴唇抿了抿,端起托盘转身进屋,只丢下一句:
“好吧我知道了。”
匆匆将东西放下后,她摸出手机,开始给谭昭明发消息。
叮咚叮咚叮咚。
谭昭明的手机连着响了三声。
除去工作时间静音,他的手机都是非静音状态,可这样连续的提示音声响很少见,因为他从不开其余闲杂软件的提示音。
一旁正在汇报宴席后续情况的利特助瞄了眼他,见他没什幺别的表情,只是垂眼解锁手机,开始敲打键盘。
清脆的键盘声传来,利特助意识到自家老板正在回消息,赶忙噤声等待。
只是这消息似乎有些多,他听见键盘声响了歇,歇了响,最后在自家老板微微隆起的眉头中,手机被锁屏关闭。
谭昭明擡起头,看向利特助,似乎是有些不解:“利闵行,你…谈过恋爱吗?”
猛地被这幺问,利特助一愣,磕磕巴巴回了句,“谈、谈过啊,怎幺了吗谭总?”
“虽然说女朋友和妻子有些不一样,但性质上也有些相通的地方,那你知道如果对方很多话,像是说不完似的,是什幺意思吗?”谭昭明问。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利特助却隐约能猜到一些,想了想才说,“谭总,如果话语没有恶意,那应该是因为一些对方的举动或者事情,表达自己的…情愫?”
他斟酌着说了“情愫”这个词,毕竟能和自家老板沾上情之一字的,除了目前在酒店即将举办仪式的太太,没有任何人有可能。
可问题是…
他记得这是场利益交换的联姻。
这也正是他斟酌纠结的原因。
岂料下一秒,谭昭明却像是恍然大悟般喃喃道:
“原来她是在表达感谢,因为一盘甜品幺,那其实也不必如此的…”
利闵行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两眼一黑。
好吧,是他多想了,自己老板这样的,怎幺可能有别的想法。








